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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奇没有像往常一样。
前往兼职的地方。
没有请假。
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一个人。
来到家附近的一座公园。
然后坐在长椅上。
安静地发呆。
这里。
是长空市。
在这段虚假人生里。
它从来没有遭遇过真正意义上的崩坏灾难。
没有被崩坏能废水污染。
没有成片成片的死士。
没有被废弃的街道。
更没有那座现实世界中。
早已经接近死亡的城市。
现在的长空市。
繁华。
热闹。
远处有车辆穿过街道。
孩子在草坪上追逐。
老人坐在树荫下聊天。
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公园外经过。
商店灯牌已经提前亮起。
一切。
都是如此平静。
如此正常。
正常到。
让文奇甚至有些不忍心去打破。
他只是坐在那里。
等待着。
没有做任何事情。
也没有试图呼唤羽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逐渐向西。
直到。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终于从远处传来。
“文奇！”
文奇缓缓抬头。
琪亚娜快步走来。
脸上明显带着怒气。
等来到长椅旁边以后。
她双手叉腰。
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下课以后。”
“特意去你打工的地方找你。”
“结果老板说。”
“你今天根本就没去！”
文奇没有解释。
琪亚娜原本还准备继续抱怨。
可等真正看清他的神情以后。
语气又慢慢软了下来。
她在文奇旁边坐下。
身体稍微向前倾。
侧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琪亚娜伸出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跟我说说呗。”
她笑了笑。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文奇看着她。
没有说话。
他知道。
眼前这个琪亚娜。
只是梦境的一部分。
甚至这句话。
都有可能只是这个梦境。
在察觉到自己想要离开以后。
所做出的挽留。
可她的表情。
依旧那么真实。
声音。
也依旧那么熟悉。
文奇沉默片刻。
随后。
忽然抬起头。
伸手指向天空。
琪亚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蓝色天空。
几朵白云。
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吗？”
文奇望着天空。
许久以后。
缓缓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
“文明这种东西。”
“究竟能够存在多久？”
琪亚娜：“？”
文奇没有看她。
只是继续望着那片天空。
“部落。”
“城邦。”
“王国。”
“帝国。”
“再到现在的国家。”
“人类用了很长时间。”
“才从拿着石头与木棒互相争夺食物的生物。”
“走到今天。”
“我们学会了制造机器。”
“学会利用能源。”
“学会飞上天空。”
“甚至开始尝试离开脚下这颗星球。”
公园里。
孩童嬉笑声依旧不断传来。
文奇的声音。
却显得格外平静。
“可仔细想想。”
“每一次文明前进。”
“都会伴随着争斗。”
“战争。”
“灾难。”
“无数人倒下。”
“然后。”
“又有后来的人。”
“踩着前人的痕迹继续向前。”
琪亚娜眨了眨眼睛。
明显越来越听不懂。
文奇抬起手。
遮住一部分阳光。
透过指缝。
望向天空更高处。
“也许有一天。”
“我们现在引以为傲的一切。”
“城市。”
“国家。”
“文化。”
“甚至文明本身。”
“都会成为历史。”
“就像那些已经消失的古代文明一样。”
“但只要还有后来者继续向前。”
“那就不算真正结束。”
他缓缓放下手。
“人类已经走了很远。”
“却还是像刚刚学会站起来的孩子一样。”
“依旧会摔倒。”
“依旧会犯错。”
“依旧会为了各种事情彼此伤害。”
“从这个角度来看。”
“人类文明。”
“其实还像待在摇篮之中一样。”
文奇抬头。
目光越过城市。
越过天空。
仿佛看向更远处。
“而那片浩瀚的星海。”
“才会是未来真正的方向。”
琪亚娜：“......”
她沉默了好半天。
随后伸出手。
又摸了摸文奇额头。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文奇转头看她。
琪亚娜一脸狐疑。
“你的中二病。”
“是不是又发作了？”
文奇没有回应。
只是看着她。
眼神中。
忽然多出了一丝很淡的怜悯。
眼前这个姐姐。
没有经历西伯利亚。
没有成为实验体。
没有承受空之律者带来的痛苦。
没有在天穹市坠落。
也没有一次又一次。
被迫在绝境中成长。
她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会抱怨成绩。
会偷偷吃零食。
会因为弟弟不开心。
特意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这很好。
甚至。
好得让人不愿醒来。
可它终究是假的。
文奇伸出手。
轻轻抚摸琪亚娜的脸颊。
琪亚娜愣住。
“你......”
文奇没有笑。
只是在指尖触碰到那张脸的一刻。
眼中的神情。
变得格外复杂。
“对不起。”
琪亚娜怔怔地看着他。
“什么？”
文奇没有回答。
因为。
有些事情。
已经不需要再解释。
......
夜晚。
客厅。
电视机播放着声音不大的综艺节目。
塞西莉亚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团柔软毛线。
正在慢慢织着一件尚未完成的毛衣。
玄关处。
忽然传来开门声。
“我回来了。”
塞西莉亚抬起头。
“欢迎回来。”
“今天这么早？”
文奇没有解释。
只是换好鞋。
朝客厅走来。
塞西莉亚原本以为。
他会像平常一样直接回房间。
或者去厨房找些东西吃。
可没想到。
文奇走到沙发旁边以后。
忽然停下。
紧接着。
直接坐下。
然后侧过身体。
慢慢将头。
枕在了塞西莉亚的大腿上。
塞西莉亚：“......”
她手里的毛衣针。
直接停住了。
脸上的表情。
明显有些意外。
“文奇？”
“嗯。”
“你......”
塞西莉亚低头看着他。
一时间。
甚至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因为。
自从文奇进入初中以后。
这种事情。
几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那个小时候还会抱着自己。
困了就靠在自己身边睡觉的孩子。
好像在某一天突然就长大了。
开始有自己的秘密。
开始不愿意在人前表现出依赖。
甚至偶尔连一句“妈妈”都叫得越来越少。
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