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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诡异访客,惊悚游戏现

    六点零七分,殡仪馆的挂钟敲了第一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陈三更还坐在值班桌前,手压着登记簿,铜钱剑藏在左手下,像块冰贴着掌心。他没动,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盯着打火机——火苗竖着,黄,微微晃,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推了一下。


    他知道天快亮了。


    公交要六点十分到站,这是他能走的时间。昨夜守得够久,尸体笑了一次,阴气锁在柜子里,他压住了,但那股劲儿还在,像根线缠在脖子上,松不开。


    他翻开放在桌角的烟盒,空的。他捏着它转了半圈,又放回去。这动作他做了八遍,从凌晨三点十七分开始,每十分钟一次,像是在数命。


    门外走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不是闪,是直接亮起,惨白,照得门缝下的影子细成一条线。


    他没抬头看监控。


    他知道监控里不会有什么。


    真正吓人的东西,从来不上屏幕。


    他听见脚步声。


    不是拖地那种,也不是穿鞋踩水泥的声音。这步子轻,稳,节奏均匀,像是高跟鞋,可殡仪馆的地是防滑水泥,鞋跟不该出声。但它响了,一步一步,从大门口进来,穿过大厅,停在值班室门前。


    门没开。


    可他知道有人来了。


    他右手慢慢移向袖口,铜钱剑已经抽出半寸,古币摩擦布料,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门外静了两秒。


    然后,门把手转动。


    “咔。”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背光,轮廓像剪纸贴在晨雾里。她穿着一身大红旗袍,开衩高,露出腿侧一道黑纹,形状不规则,像是烧伤,又像某种图腾。她没戴帽子,头发用一根骨白色发簪盘起,耳垂上挂着两个琉璃耳坠,里面有点光在动,颜色说不清,忽明忽暗。


    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嘴角一点点往上翘。


    不是笑,是拉。


    像有人用线从后面扯她的脸。


    陈三更没动。


    他看着她,火机还在手里,拇指按着轮子,随时能点着。他试了一下——火苗跳起,黄色,稳定,没有偏移,也没有变蓝。


    无阴气。


    不是鬼。


    但他更不敢松劲。


    人比鬼麻烦多了。鬼有路数,人没谱。


    女人终于动了。她抬脚进来,高跟鞋踩地,发出“嗒”的一声,像是敲在骨头上的脆响。她走到桌前,站定,低头看他。


    “陈三更。”她开口,声音不高,尾音带钩,“你昨晚睡得好吗?”


    他没回答。


    他盯着她的眼睛。她眼珠是黑的,可瞳孔细长,像猫科动物那种,一瞬之间,他觉得那不是人眼。


    但她眨了眨眼,又正常了。


    “你不请我坐?”她歪头,旗袍领口的盘扣松了一颗,露出锁骨下方一点皮肤,白得不像活人,“还是说,你们殡仪馆的规矩,死人才能坐下?”


    他抽了张椅子出来,用脚踢过去。椅子滑到她面前,停住。


    她笑了,这次是真笑,嘴角扬到耳根,可眼睛没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喜欢你这样的人。”她说,“话少,识趣,活得像具尸体。”


    她坐下,旗袍下摆绷紧,腿侧的黑纹露得更多了些。她跷起腿,一只脚轻轻晃,鞋尖几乎碰到他的桌角。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她问。


    “不知道。”他说。


    “你撒谎。”她摇头,“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敢信。”


    他没否认。


    他确实有感觉。昨夜那具笑尸,不对劲。不是普通的怨魂附体,也不是邪术寄灵。那笑是冲着他来的,像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你已经被选中了。”她说,从旗袍袖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折成小方块,轻轻放在桌上,“游戏开始了。”


    他没碰。


    “什么游戏?”


    “你不用知道规则。”她指尖点了点纸片,“等你玩进去,自然就懂了。”


    他抬眼,“谁选的?”


    “命运。”她笑,“或者,是你的命格太招事。”


    他沉默几秒,忽然问:“你是人?”


    她歪头,“你觉得呢?”


    “火机没反应。”他说,“你身上没阴气。”


    “聪明。”她鼓了两下掌,声音不大,像拍蚊子,“所以我才亲自来。有些事,得面对面说清楚。”


    “比如?”


    “比如——”她身体前倾,旗袍领口往下陷了一点,耳坠里的光猛地跳了一下,“你已经进局了。昨夜那具笑尸,只是开场礼。”


    他手指收紧。


    “谁送的礼?”


    “我。”她笑,“但我不是主家。我只是个传话的。”


    “那你传什么?”


    她拿起纸片,展开一角,露出里面几行歪斜的字,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入局者,不得逃。守则三条:一、每夜子时必归原地;二、见梦者即死者;三、说破者魂飞。违者,魄夺。”


    她合上纸片,推到他面前。


    “收好。别弄丢。”


    他没伸手。


    “我不玩这种游戏。”他说。


    “你已经玩了。”她站起身,高跟鞋落地,“从你昨晚看见那具尸体笑起,你就已经是玩家了。”


    他抬头,“我要是不接呢?”


    “那你明天早上就会发现自己躺在三号柜里。”她转身走向门口,红裙摆扫过门槛,“而且,是活的。”


    门关上了。


    他没动。


    他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远去,消失。窗外雾气弥漫,街道空无一人,连野狗都没出来刨食。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开门。


    走廊没人。


    大厅没人。


    大门虚掩着,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湿土味。


    他沿着墙走,检查每一扇窗,每一道门。封条完好,符纸没动,打火机在每个角落测试,火苗稳定,无阴气入侵痕迹。


    他回到值班室,关门,反锁。


    桌上,那张纸片还在。


    他戴上手套,用镊子夹起它,对着灯看。


    纸是老式的草纸,像是从旧账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字迹是深褐色,不像是墨,倒像是干涸的血。笔画歪斜,用力极重,有些地方纸都破了。


    他闻了一下。


    无味。


    他用打火机烤了一下边角,纸烧起来,火焰发绿,有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像是从纸里传出来的。


    他熄了火。


    纸没烧完,只焦了一角。


    他把它放回桌上,坐在椅子上,盯着它。


    六点十分。


    公交来了。


    车喇叭响了一声,停了几秒,又开走了。


    他没动。


    他知道他该下班了。


    可他不想走。


    他总觉得,只要他一踏出这个门,就会有什么东西跟着他回来。


    他翻开登记簿,在“今日异常记录”一栏写下:


    “清晨六点十五分,一名红衣女子来访,自称传递游戏信息。未检测到阴气波动,疑似生人。留下一张写有规则的纸片,内容待查。”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抄规章。


    写完,他合上本子,点燃打火机。


    火苗竖着,黄,微微晃。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忽然,火苗向右一歪,像是被风吹过去。


    他没抬头。


    他知道,那东西还在。


    只是藏起来了。


    他把纸片放进抽屉,锁好。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三号停尸柜前。


    柜门关着,封条完好。


    他拉开柜门。


    尸体还在。


    五十岁上下,穿寿衣,盖白布。胸口压着黄符,写着“镇魂”。


    他掀开白布。


    死人脸僵着,嘴角平直,没笑。


    他松了口气。


    可就在他准备合上柜门时,他看见尸体的右手,原本应该交叠在胸口的,现在,食指微微翘起,指向天花板。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


    然后他合上柜门,锁死。


    回到值班室,他重新点着打火机。


    火苗又歪了。


    这次是向左。


    他坐下,手搁在桌上,铜钱剑压在左手下,像随时能抽出来。


    他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


    “你已经进局了。”


    “只是开场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腕缠着七圈红绳,每圈都结得死紧。他摸了摸下巴的疤,那是小时候被猫抓的,后来才发现,那只猫死在他家门口三天了。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短,像打了个嗝。


    “操。”他说,“这班越上越贵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但他没睡。


    他知道现在不能睡。


    见梦者即死者。


    他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但他不想试。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水泥顶上有裂缝,像蜘蛛网。他以前从不在意这些,现在却忍不住想,那裂缝是不是本来就有,还是……最近才出现的?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天花板拍了一张。


    照片里,裂缝清晰,中间那一道,弯弯曲曲,像个人形。


    他删了照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雾还没散。


    街道空着,树不动,连电线都没晃。


    他看见对面街角,有个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猛地推开窗。


    风灌进来,打火机灭了。


    他重新点着。


    火苗跳起,稳了几秒,忽然剧烈晃动,变成蓝色。


    他关上窗。


    坐回桌前。


    抽屉里的纸片,好像比刚才厚了一点。


    他没打开。


    他知道,一旦打开第二次,可能就再也合不上了。


    他盯着挂钟。


    六点四十三分。


    他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才换班。


    可他觉得,这一夜,还没结束。


    他忽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耳坠。


    里面那点光,不是反射。


    是活的。


    像魂火。


    他摸了摸铜钱剑。


    七枚古币,冰凉。


    他低声说:“你要真想玩,我奉陪。”


    说完,他点着打火机,凑近剑身。


    火一碰铜钱,“滋”地一声,冒起一股灰烟,味儿像烧头发。


    和昨夜一样。


    可这次,灰烟散去后,他看见剑身上,多了一道裂痕。


    很细,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它以前没有。


    他放下剑,手有点抖。


    他不是怕。


    他是烦。


    这行干了八年,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可今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扔进棋盘的卒子,连对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开门。


    走廊的灯还亮着。


    他走出去,沿着墙走,一间间房检查。


    大厅,太平间,冷藏室,焚化通道。


    全都空着。


    他回到值班室。


    门关上。


    他坐下。


    火机又点着。


    火苗竖着,黄,微微晃。


    他盯着它。


    忽然,火苗不动了。


    完全静止。


    像被冻住。


    他没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有点沉。


    他左手慢慢移向铜钱剑。


    就在这时,桌上的抽屉,自己弹开了一条缝。


    那张纸片,从里面飘了出来。


    它没落地。


    它悬在空中,像被什么托着。


    然后,它缓缓展开。


    三行字浮现在空中,和纸上的一样,但更大,更清晰:


    **入局者,不得逃。**


    **守则三条:一、每夜子时必归原地;二、见梦者即死者;三、说破者魂飞。**


    **违者,魄夺。**


    末尾,一只狐狸的图案浮现,闭着眼,像是在睡。


    然后,纸片落回抽屉。


    抽屉自动合上。


    他坐在那儿,手握铜钱剑,火机还亮着。


    火苗恢复了晃动。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把打火机放在桌上,离自己远一点。


    然后他拿起登记簿,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


    他拿起笔,写下:


    “游戏已开始。”


    写完,他合上本子。


    抬起头。


    窗外,雾散了一点。


    阳光没进来。


    但他知道,白天到了。


    他没走。


    他还得守完这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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