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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解梦深入,百年秘事

    清晨六点零七分,公交车摇晃着驶过第三个站台,陈三更靠窗坐着,密封袋在左手掌心压出一道浅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没看外面,只盯着袋子里那枚铜钱——劈裂的五边形轮廓被阳光照得发亮,像一道干涸的刀口。火机还在兜里,没弹开,也没变色,连试阴气的动静都没有。这让他更不自在。


    车停了,他下车,脚步没停,直奔城西那栋旧楼。天光已经铺满街道,但那地方依旧像是被漏掉了似的,灰蒙蒙地蹲在拆迁区边缘,外墙剥落,窗户空洞,门框歪斜得像打了个哈欠就没再闭上嘴。


    他走到三层东侧,站定,抬手敲门:三下,停顿,再一下。


    门开了半寸,没声音,也没人影。他知道这是让他进去。


    屋里比外面冷几度,水泥地吸了潮,脚踩上去有种湿黏感。一张铁桌摆在屋子中央,上面放着一盏油灯,火苗不高,黄中带绿,照着墙角一个矮柜。柜子开着,露出几本皮面册子,页角卷曲,像是被人翻了很多年。


    解梦师坐在阴影里,灰色西装皱得能拧出水,左手小指戴着枚戒指,右手正用表链轻轻抽打掌心。他没抬头,只说:“你迟到了四分钟。”


    “公交堵了。”陈三更把密封袋放在桌上,没坐,“我捡到这个。”


    他抽出铜钱,隔着袋子推过去。解梦师没急着接,先看了眼灯焰——火苗抖了一下,颜色不变。


    他这才拿起袋子,迎着光看铜钱背面的刻痕,指尖顺着那道斜线慢慢划过,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这不是破。”他说,“是祭。”


    陈三更没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问太多,问多了对方反而不说。


    解梦师从柜子里抽出一本残册,封面没有字,边角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他翻开一页,纸脆得几乎要碎,上面画着一组符号,围绕中心一个五边形,中间一道斜穿而过的线,标注着两个褪色红字:“断契纹”。


    “百年前,陈家办冥婚。”他说,语速平得像念通知,“不是冲喜那么简单。是拿阴阳错位的人当引子,想把两股怨气锁进地宫。仪式要走五个方位,拜天地、拜高堂、拜亡魂、拜四方、拜主媒——主媒位空着,没人敢坐。新娘没死透,新郎不肯跪,第五个角塌了,魂轮不闭。”


    他合上书,盯着陈三更:“后来呢?怨气沉了百年,如今有人点火,把当年没烧尽的命债,一桩桩还给活着的人。那些玩惊悚游戏疯掉死掉的,不过是替昔年宾客偿命。”


    陈三更低头,从包里取出打印的照片,墙上螺旋五角星的图案摊在桌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又拿出玻璃瓶,里面是林小满尸体皮肤下刮出的黑色黏液样本,虽然现在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他知道这东西夜里会蠕动。


    “我在殡仪馆后巷墙上看到这个。”他说,“然后在马路缝里捡到铜钱。两者笔意相通,像是同一个人画的。”


    解梦师瞥了一眼照片,没碰瓶子。“墙上的,是召唤前奏。铜钱上的,是契约标记。有人在补局,把缺的那个角填上。”


    “谁?”陈三更问。


    “你最近见谁最多?”


    话音落,屋内温度骤降。油灯火苗猛地缩成一点蓝芯,随即恢复原状。窗玻璃上浮起一层水雾,几秒后显出一个模糊轮廓——披红盖头,身形纤细,双手交叠于腹前,像是站着行礼。又一瞬,水雾滑落,痕迹全无。


    陈三更没动。他知道那不是幻觉,也不是简单的阴气显现。那是某种提醒,或者警告。


    “冥婚的新娘……还在这儿?”他问。


    “她没走。”解梦师打开怀表看了一眼,表盘漆黑,看不出时间,“地宫门没关,她就被钉在那天夜里。活不了,死不透,只能等着有人重新走完那场仪式。”


    “所以惊悚游戏……”


    “是招魂帖。”解梦师合上表盖,轻敲桌面,“每夜子时归原地,见梦者即死者,说破者魂飞——这不是规则,是咒文。你们这些守夜人、玩家、倒霉蛋,都是被选中的祭品,用来喂饱当年没完成的仪式。”


    陈三更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剩下的六圈红绳。他知道这些年来自己能活下来,不只是靠铜钱剑和朱砂粉,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护着他。可现在听来,那更像是被精心保留的容器,等某个时刻被启用。


    “为什么是我?”他问。


    解梦师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偶然被选中的?殡仪馆三号厅,当年就是拜堂的地方。你守了三年,每夜都在同一个位置走动,站姿、步距、呼吸频率,都跟当年那个新郎一模一样。你不是守夜人,你是复刻者。”


    陈三更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养父教他画符,第一笔永远从东南方起;想起每次巡查停尸柜,总会不自觉地在三号柜前多停几秒;想起打火机总是在那个时间自动弹开——不是阴气波动,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回应他。


    “我不是第一个。”他说。


    “你是第八个。”解梦师说,“前面七个,要么疯了,要么失踪。有一个甚至自己走进焚化炉,临走前笑着说‘我该去拜堂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殡仪馆的方向。“你手上这三个符号,墙绘、照片、铜钱,都是钥匙。有人在引导你,也有人在阻止你。你现在站在门槛上,往前一步,就知道自己是谁;往后退,还能当几天普通人。”


    陈三更没看他,只问:“如果我不想知道呢?”


    “晚了。”解梦师转过身,手里多了张泛黄的纸片,边缘参差,像是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你已经见过阴信了。从你第一次点燃打火机测试阴气开始,你就进了局。不信你看——”


    他把纸片放在桌上。


    陈三更低头。


    纸上画着一个符号,正是他昨晚在墙上拍下的螺旋五角星,只不过在右下角多了一个极小的标记——一个倒写的“陈”字,墨色暗红,像是用血写成的。


    “它认你。”解梦师说,“不管你愿不愿意。”


    屋里安静下来。油灯火苗微微晃动,映在陈三更脸上,像一层薄霜。


    他收起纸片,连同铜钱、照片、样本一起塞回密封袋,拉好背包拉链。


    “你说这场冥婚缺了一个角。”他忽然开口,“主媒位空着。那现在是谁想把它补上?”


    解梦师没回答,只把怀表放回口袋,发出轻微的金属磕碰声。


    “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他说,“或者,他已经见过你很多次了。”


    陈三更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时,他停下。


    “你还知道什么?”他背对着问。


    “我知道你不该来。”解梦师的声音低了些,“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有些事,知道就是沾上。你现在已经不是旁观者了。”


    陈三更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比进来时更暗,风从楼梯井灌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薄膜上,底下有东西在缓缓流动。


    走出大楼时,阳光已经洒满了街道。早点摊的豆浆锅冒着热气,环卫车清运完垃圾准备收工,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背着书包走过路口,笑着讨论昨晚的游戏直播。


    一切正常。


    可他知道不是。


    他站在街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6:48。


    距离子时还有十七小时十二分钟。


    他把密封袋放进外套内袋,拉链拉到顶,兜帽重新罩住头。风吹起来,衣角扫过小腿,凉得像是有人贴着皮肤擦过。


    他没急着回殡仪馆。


    而是站在原地,从包里取出养父的手记副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他掏出笔,把三个符号依次画下:墙上的螺旋五角、铜钱上的断契纹、窗上浮现的盖头轮廓。然后在下方写下一行字:


    “第五个角,是谁?”


    写完,他合上本子,塞回包里。


    远处,殡仪馆的铁门在晨光中静静立着,像一座未完工的墓碑。


    他迈步往前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停下,买了一罐咖啡。店员找零时多看了他一眼:“你脸色很差啊,没事吧?”


    “没事。”他说,“就是没睡好。”


    出门时,他拧开罐子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继续走。


    快到殡仪馆后巷口时,他忽然拐进一条窄道,贴着墙根停下。他蹲下,掀开井盖一角,往里看了一眼。


    井底积水浑浊,漂着几片落叶。但在水面倒影中,他看见自己身后约十米处,有个穿灰色西装的人影站在巷口,没动,也没靠近。


    是解梦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


    陈三更没起身,也没回头,只是把井盖推回原位,拍了拍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对方不会一直跟着。那种人,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他出现,是为了传递信息;消失,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问题是,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陈三更穿过小路,绕到殡仪馆正门。铁门虚掩,没锁。他推门进去,院内安静,油灯还在烧,四盏围着隔离区棺材,火苗稳定。


    他走到值班室门口,停了一下。


    门缝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弯腰捡起,展开。


    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道划痕,从左上角斜切至右下角,形状与铜钱上的断契纹完全一致。


    他盯着看了两秒,把纸条收进口袋。


    然后开门进去,反手锁上。


    屋内一切如常。电脑关着,登记簿合着,打火机躺在桌角,盖子闭紧。


    他走到桌前,放下包,拉开抽屉想找支新笔。手指碰到底层时,摸到一张硬纸片。


    他拿出来。


    是一张老式黑白照片,边角泛黄卷曲。上面拍的是一个大厅,布置得像婚礼现场,挂着红布,摆着香案。一群人站在两侧,穿着旧式长衫或旗袍,表情肃穆。


    而在正前方,站着一对新人。


    新郎穿着黑色马褂,低头站着,脸模糊不清。


    新娘披着红盖头,交叠的手中握着一面铜镜。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光绪二十八年,陈府冥婚留影。此日之后,阖府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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