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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阿绯现身,真相试探

    清晨八点零七分,公交车在站台缓缓停下。发布页LtXsfB点¢○㎡车门打开,陈三更没有立刻动。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兜帽遮住眼睛,左手还握着那枚刻“陈”字的铜钱,右手捏着螺旋五角纹纸片。窗外细雨如针,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滑出几道歪斜的水痕。


    马路对面,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画面是一段短视频,标题写着:《我梦见自己结冥婚了》。


    陈三更盯着那行字,没眨眼。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也不是流行话题。


    这是信号。


    他收起铜钱和纸片,起身刷卡下车。脚步不急,也不慢,像是刚结束夜班、准备去吃早餐的普通人。可每一步落地时,脚底都微微绷紧,像是踩在冰面边缘。


    他穿过人行横道,雨水落在肩头,湿了一圈布料。便利店前的女孩已经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塑料瓶滚到墙根。他停下,抬头看向刚才她站的地方——地面干燥,连水渍都没有。


    不对劲。


    但他没回头。


    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不是背后的目光那么简单。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像有根线缠住了后颈,轻轻一扯,就知道你逃不掉。


    他继续往前走。


    巷口就在便利店斜对面,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老式居民楼,墙皮剥落,电线垂挂,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发黄的内衣,在风里晃荡。雨水顺着砖缝往下流,积在坑洼处,泛着油光。


    阿绯就站在巷子中间。


    她背靠着一面残墙,旗袍开衩处露出白皙大腿,黑色狐尾纹身若隐若现。红裙颜色太正,像是刚染过血又洗了一遍。她没撑伞,可头发一丝不乱,脸上也没沾雨。


    她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


    不是笑,是狐狸咬住猎物前的那一瞬表情。


    陈三更停步,五米外。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只有雨声,滴滴答答,敲在铁皮遮阳棚上,节奏稳定得像心跳。


    “你最近睡得好吗?”阿绯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清晰传进耳朵。


    陈三更依旧不动。“你不该来。”


    “我不该?”她轻笑一声,“你不是一直在找线索吗?现在线索自己走来了。”


    他手指微动,袖口下的手已摸到防身用的铝制笔管——不是武器,但能划破皮肤。他不需要多厉害的东西,只要能让对方流血就行。鬼怕血,尤其是活人的血。


    “谁派你来的?”他问。


    她摇头,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问题带来的乐趣。“没人派我。我是来看你还能撑多久。”


    “撑什么?”


    “撑到彻底疯掉。”她向前半步,高跟鞋踩进积水,水面却没有涟漪,“听说有些人做了不该做的梦。发布页Ltxsdz…℃〇M梦见红盖头,锣鼓声,还有井底传来的哭嫁歌……多像一场真的婚礼啊。”


    陈三更眼神没变。


    可他知道她在试探。


    她在试他听没听过这些话,记不记得那些死者临终前的呓语。林小满说“子时三刻,门开三扇”,赵志国喊“灯笼不能灭”,孙玉兰一直重复“别关门”。这些碎片拼起来,就是一场完整的仪式流程。


    而她说的“哭嫁歌”,不在任何记录里。


    说明她知道更多。


    “你也做过这种梦?”他反问。


    她一顿。


    笑意滞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似乎缩成竖线,快得几乎看不见。


    随即恢复。“也许我做过,也许我没做。”她声音低了几分,“但我记得那天的风,吹得灯笼都灭了。”


    “那天?”他抓住这个词。


    她没否认。


    而是看着他,像看一件旧物。“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肯信眼前人。”


    这话像一根锈钉,猛地扎进太阳穴。


    从前?


    哪个从前?


    他没追问。问了也不会有答案。这种人只会绕圈子,把真话藏在假话后面,再撒一把迷雾。


    他只道:“梦归梦,人死了是真的。”


    “哦?”她挑眉,“你觉得他们是被梦杀死的?”


    “不是梦杀的,是做梦的人被什么东西拖进去了。”


    “聪明。”她鼓了两下掌,掌声清脆得不像雨天该有的声音,“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人?为什么是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不知道?”她又笑了,这次带着点怜悯,“那你查纸质日志的时候,就没注意那些手写备注是谁写的?”


    陈三更心头一紧。


    那是他昨晚才发现的秘密——电子记录正常,纸质备份却多了异常现象的描述。温度升高、地面湿痕、敲击声……全都没上报。


    他知道有人想让他看见。


    但他没想到阿绯会提这个。


    “你说什么?”他装作不解。


    “我说,有些字……不是活人写的。”她忽然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等等。”他开口。


    她没停。


    高跟鞋踩在湿地上,居然没有声音。


    他没追。


    只是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兜帽边缘滴落,滑进脖子里,凉得刺骨。


    他抬起左手,摸了下腕上的红绳。


    最上面一圈,颜色比昨天淡了些。


    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或者被什么吸走了东西。


    他低头看手中纸片。


    螺旋五角纹在雨中未湿,箭头依旧指向远方。


    然后他转身,沿原路返回街道。


    雨越下越大。


    主干道上车辆穿梭,喇叭声此起彼伏。广告牌闪烁,滚动新闻还在播:“惊悚游戏·第三轮报名开启,参与者将获得高额奖金及神秘体验。”


    画面一闪。


    “你还记得那天的拜堂吗?”


    六个字停留了两秒,消失。


    陈三更抬头看了一眼。


    没反应。


    就像没听见一样。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十字路口,拐进一条商业街。路边摊开始摆出来,卖煎饼的、烤肠的、修鞋的,吆喝声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他走得不快,但方向明确——要去网吧。


    不是为了上网。


    是为了见王胖子。


    虽然这人在本章不该出现,但他需要一个地方落脚,也需要一台能连殡仪馆外网的电脑。更重要的是,他得确认一件事:那些死者生前搜索过的关键词,是不是都被人为删除了。


    他走进网吧大门。


    空调嗡嗡响,空气里混着泡面和汗味。十几台电脑前坐着人,大多戴着耳机打游戏,没人注意他。吧台后坐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低头刷手机。


    是王胖子。


    陈三更走到角落一台机器前坐下,插卡开机。屏幕亮起,登录界面弹出。他输入账号密码,进入殡仪馆内部系统测试端口——这是他私自加的后门,用来查外部终端是否同步更新数据。


    加载中……


    进度条卡在71%。


    断电。


    屏幕黑了。


    他没动。


    这种事最近发生过几次。每次都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持续时间不超过两分钟。老张说是线路老化,建议更换。


    他不信。


    但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


    他拔出卡,起身离开。


    王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闪了闪,又低头刷手机。


    陈三更走出网吧。


    雨小了些。


    他站在屋檐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没点。只是用打火机反复点燃熄灭。火焰跳起又灭,蓝白色,笔直向上。


    屋里没阴气。至少现在没有。


    但他知道,刚才在巷子里,阿绯说的话都不是闲聊。


    她在试探他对真相的掌握程度。


    也在试探他的记忆边界。


    “我记得那天的风”——不是泛指,是有特定所指。


    “有些字不是活人写的”——暗示纸质日志上的备注有问题。


    她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警告?


    还是诱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她不会无缘无故现身。她是猎手,也是棋手,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除非……


    除非她也有需要从他这里得到的东西。


    比如,阴眼里的某些记忆。


    比如,那场百年前的冥婚真相。


    他把烟放回盒里,打火机塞进口袋。


    前方公交站台挤满了人。一辆车驶来,停稳开门。乘客蜂拥而上。


    他没动。


    因为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


    穿红旗袍的女人。


    正对着他,站在车站另一侧。


    她没看他。


    只是静静站着,像等车,又像等人。


    风吹起她的发丝,骨簪未动。


    他站在原地,没挪一步。


    十秒后,她转身走进旁边商场。


    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他这才抬脚,走向另一辆公交车。


    车上人少,他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窗外城市流动,高楼林立,霓虹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色块。他闭上眼,脑中回放刚才的对话。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肯信眼前人。”


    从前?


    他们有过从前?


    他不信。


    可手腕上的红绳突然烫了一下。


    很短,一瞬即逝。


    他睁开眼,低头看。


    七圈完整。


    最上面那圈,颜色更淡了。


    像是正在消失。


    他伸手摸口袋。


    纸片还在。


    螺旋五角纹清晰可见。


    箭头指向东边。


    那边是旧城区。


    永宁巷。


    废弃防空洞。


    他知道那里有东西等着他。


    可他也知道,现在去,就是送死。


    阿绯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指路。


    她是在引他入局。


    问题是——


    他是那个被猎的饵。


    还是那个反咬一口的钩?


    车继续前行。


    他靠在椅背上,没再闭眼。


    雨点拍打着车窗。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照亮了他的脸。


    苍白,青灰,兜帽遮眼,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下巴处的刀疤。


    他从内袋掏出那张纸片,再次展开。


    螺旋五角,末端偏角,箭头指向未知。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收好。


    公交车启动,驶向市区。


    他没再回头。


    城市在前方展开。


    高楼、人流、车流、广告屏。


    “你还记得那天的拜堂吗?”


    六个字在三百米外的巨幕上一闪而过。


    他眨了下眼。


    车子拐弯,驶入主干道。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公交停下。


    他抬起头。


    马路对面,一家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背着书包,低头看着手机。


    她屏幕亮着。


    画面是一段短视频。


    标题写着:《我梦见自己结冥婚了》。


    他盯着那行字。


    没动。


    直到绿灯亮起,车流涌动,公交车缓缓启动。


    他收回视线。


    手一直贴在身侧,握着钥匙,也握着那枚刻“陈”字的铜钱。


    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


    像谁的眼睛,刚刚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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