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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绝境反击,馆长相助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发布页LtXsfB点¢○㎡水花溅起的那一瞬,陈三更的脚跟还抵着墙根,指节已经扣死了铜钱剑的卡扣。


    他没再等。


    纸片烧了,线索断了,四面都是死人站着,头顶那扇破窗里的绿火还在跳,像谁在用指甲刮玻璃。


    他知道再不动手,就真成阵眼祭品了。


    剑出鞘三寸,铜色无光,可巷子里的阴气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往回缩。左侧那个黑衣傀儡正好抬脚逼近,脖子一歪,灰布下的脸露出半截青紫的下颌。陈三更旋身,借着后背离墙的距离猛蹬出去,剑锋横切,直接划过对方脖颈。


    没有血。


    只有一股灰雾“嗤”地断开,像是烧焦的棉线。那具身体顿住,膝盖一软,扑通跪进积水里,再没动。


    有效。


    他喘了半口气,右手翻腕,剑尖指向右侧两人。他们没退,也没攻,只是站得更近了些,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形成一道人墙。水面上的符咒已经转到第八圈,黑色纹路开始往上爬,顺着他们的裤脚往皮肤里钻。


    陈三更左臂一麻。


    那是之前阴气侵蚀的地方,现在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慢慢拧。他低头看了眼红绳——最上面那圈颜色又淡了几分,几乎看不出了。他没去碰它,只是把剑横在身前,脚步往后滑了半步。


    退不得。


    身后是墙。


    前面是傀儡。


    头顶还有个看不见的操盘手,在等着他崩溃。


    他忽然笑了下。


    不是笑出声,就是嘴角抽了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这活儿干久了,总会遇到这种时候:四面楚歌,没人知道你在哪儿,死了也不会有人收尸。上个月太平间那个老太太,家属拖了七天才来认领,结果发现她手指头少了两根——不是被人偷的,是自己咬掉的。临死前嘴里全是碎骨和布条。


    那时候他在值班室喝粥,老张说:“人都疯了,还指望鬼讲道理?”


    他也觉得不讲道理。


    可今天这局,他偏要讲。


    他猛地跃起,不是往前,而是朝正前方那个傀儡撞过去。那人反应慢半拍,刚抬起手,陈三更的肩已经狠狠顶在他胸口。骨头发出一声闷响,对方踉跄后退,一脚踩进符阵中心。


    水纹炸开。


    一圈黑线瞬间缠上他的小腿,迅速往上爬。那具身体开始抽搐,嘴巴张大,却没有声音。几秒后,整个人像被抽了芯的灯笼,塌在地上,只剩一层皮囊泡在水里。


    剩下两个立刻散开,呈夹角包抄。


    陈三更落地未稳,右腿一软,差点跪倒。他撑住剑柄才站住,呼吸已经乱了。刚才那一撞耗了太多力气,现在胸口像压了块铁板,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刺痛。


    他抹了把脸。


    雨水混着汗,滑进眼睛里,辣得慌。


    巷子尽头的水塔,绿火还在燃。


    他知道操控者没走。


    这只是开始。


    他咬住牙,准备迎击下一波。


    可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是那种悄无声息的逼近,是实实在在的、踩在积水里的啪嗒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


    “三更快闪!”


    是老张的声音。


    陈三更猛地回头。


    胖乎乎的身影冲进巷子,手里拎着一只褪色的帆布包,中山装下摆沾着泥水,额头全是汗。他一边跑一边从包里掏东西,动作笨拙但坚决。


    “桃木钉!桃木钉!”他嘴里念叨着,手指哆嗦着摸出三枚短钉,抬手就往地上扔。


    钉子落水即燃。


    不是明火,是青白色的烟,带着一股烧木头混着硫磺的味道。烟柱笔直升起,在空中扭成三道螺旋,正好落在符阵的三个节点上。


    水面上的黑纹剧烈震颤,像是被烫到了,迅速回缩。原本正在闭合的第九圈直接断裂,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两个傀儡的动作顿时一滞。


    老张喘着粗气,又从包里抽出几张黄符,啪啪贴在两边墙上。符纸刚粘上去,边缘就开始发黑卷曲,像是在燃烧,却没有火焰。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低得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三更没愣着。


    他抓住机会,左手攥紧剑柄,右肩发力,猛地横扫而出。


    剑锋掠过第一个傀儡的脖颈,灰雾应声而断。那人身体一僵,随即瘫倒。第二个还想抬手,陈三更已经欺身而上,剑尖自下而上挑断其咽喉处的魂线,动作干脆利落。


    两具身体同时倒地,溅起一片浑浊。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水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


    啪。


    啪。


    啪。


    陈三更拄着剑,喘得厉害。他想抬头看看水塔,可脖子像锈住了,动一下都疼。他只能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掌按在潮湿的石板上,感受着那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老张也蹲了下来,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胸口,呼哧带喘。


    “你……你怎么来了?”陈三更哑着嗓子问。


    “我煮完粥看你没回来。”老张抹了把脸,“手机打不通,我就想着……你该不会真栽在这破巷子了吧?”


    陈三更没吭声。


    他知道老张说得轻巧,可敢往这种地方冲的人,不多。


    尤其是这个年纪的。


    “你包里怎么会有这些?”他指了指地上还没熄灭的桃木钉。


    “祖上传的。”老张苦笑,“一直当摆设,没想到真能用上。”


    他说完,忽然哎哟一声,左手猛地抱住右肩。


    陈三更这才注意到,老张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烙铁烫过,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魂线反弹。”陈三更说。


    “啥?”


    “刚才我出剑的时候,有一根断了的线飞出来,你替我挡了。”


    老张咧嘴笑了笑,牙都黄了:“值了。你要真折在这儿,我这碗粥可就白熬了。”


    他说着,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陈三更伸手扶了一把,两人互相拽着,总算站稳。


    “能走吗?”陈三更问。


    “死不了。”老张摆手,“就是这行当,越老越不经打了。”


    他们一步一步往外挪。


    巷子比来时更暗了些,云又厚了,风也没停。走到出口时,陈三更回头看了一眼。


    水塔窗口,绿火已经灭了。


    窗帘垂着,像一张闭上的嘴。


    他没说话,只是把剑插回袖中,左手依旧按着红绳。那圈最浅的结,现在几乎看不见了,像是随时会断。


    老张走得慢,每一步都在喘。他那只受伤的手垂着,不敢碰,也不敢甩。路过一个垃圾桶时,他顺手把空帆布包扔了进去。


    “以后不带这玩意了。”他说,“太沉。”


    陈三更嗯了一声。


    他们拐出巷子,回到主街。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车开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哗啦声。街对面是一家关着门的早点铺,玻璃上贴着“暂停营业”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回馆里?”老张问。


    “先走一段。”陈三更说,“我得清醒清醒。”


    老张没反对,跟着他往前走。两人并排,步伐都不稳,一个是因为累,一个是因为伤。


    走了大概十分钟,老张突然停下。


    “我说……”他声音有点抖,“刚才那几个,真是人变的?”


    “不是。”陈三更摇头,“肉身还在,魂被抽了,只剩壳子被控。”


    “那……他们还能回来吗?”


    “不能。”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接这种单了。”


    “哪种单?”


    “三年前,有个客户让我帮忙处理一批无名尸。”老张低声说,“说是车祸,可尸体身上一点外伤没有,就是……眼神不对。我当时图钱多,就接了。后来听说,那批人都是失踪的流浪汉。”


    陈三更没接话。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了口,就收不住。


    老张也不是真想说,他只是需要把话说出来,哪怕没人回应。


    “你说这些人……为啥非得找你麻烦?”他又问。


    “因为我看得见。”陈三更说,“也因为我没躲。”


    老张苦笑:“你要躲,早跑了。”


    “我不跑。”陈三更看着前方,“跑了也没用。它们会追到梦里。”


    老张不说话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天色越来越阴,风卷着乌云压城,像是又要下雨。


    陈三更的左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握剑太久,肌肉已经僵了。他试着松开手指,可掌心黏在剑柄上,像是长在一起了。他只能用右手一点点掰开,每动一下,指节都像在裂开。


    老张瞥了他一眼:“手废了?”


    “没。”陈三更把剑塞进内袋,“就是不太听使唤。”


    “你得歇。”老张说,“再这么下去,迟早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陈三更说,“可今晚还得值班。”


    “你疯了吧?”


    “班表排好了。”他语气平静,“没人替我。”


    老张瞪着他,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真是……阎王殿门口卖冰棍,找死。”


    陈三更没笑。


    但他心里知道,这话没错。


    他们走到公交站台,停下来等车。站台上空无一人,长椅上积着水,没人敢坐。陈三更靠着广告牌站定,闭上眼,感觉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老张坐在台阶上,抱着胳膊,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冷,是伤口在发作。他没喊疼,可脸色已经发青。


    “你得去医院。”陈三更说。


    “不去。”老张摇头,“去了也查不出啥。这种伤,医生只会说感染。”


    “那你至少处理一下。”


    “回馆里再说。”他坚持,“我那还有点朱砂粉,凑合用。”


    陈三更没再劝。


    他知道有些人,宁可硬撑,也不愿暴露弱点。


    就像他一样。


    公交车迟迟不来。


    站台上的电子屏黑着,不知道是不是坏了。远处路灯一闪一闪,像是接触不良。风穿过站台,卷起几张废纸,在空中打转。


    陈三更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什么。


    不是阴气,也不是杀意。


    是一种……拉扯感。


    从脑子里来的。


    像是有人在他太阳穴上绑了根线,轻轻一拽。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


    冷汗已经下来了。


    “你怎么了?”老张察觉不对。


    “没事。”陈三更摇头,“就是……有点晕。”


    “你失血了?”


    “没有。”


    可他知道不是失血。


    是别的东西。


    某种他控制不了的东西,正在把他往外拽。


    他靠得更紧了些,手指抠进广告牌的金属边框,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老张盯着他:“三更?”


    “我在。”他说。


    可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己。


    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水花,打在脸上,冰凉。


    他看见街对面的便利店招牌忽然变了。


    不再是“好邻居”,而是四个血红色的字:**入梦之时**


    他眨了眨眼。


    招牌恢复原样。


    “你看见了吗?”他问老张。


    “看见啥?”


    “对面……招牌。”


    老张望过去:“啥都没有,关着门呢。”


    陈三更没再问。


    他知道问题不在外面。


    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手。


    指尖在抖。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正在苏醒。


    他想说话,可嘴张不开。


    脑子越来越沉。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老张的脸变得扭曲,声音也拉长了,变成一种奇怪的嗡鸣。


    “三更!你怎么样?”


    他想回答。


    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最后一刻,他看见自己的影子。


    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缓缓站了起来。


    然后,转身走进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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