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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驱邪介入,冲突初现

    凌晨四点十七分,殡仪馆值班室的灯还亮着,但不是那种正常供电的白光,是老旧日光灯管在电压不稳时才会发出的、泛着绿边的昏黄。发布页Ltxsdz…℃〇M陈三更背靠着墙角,膝盖仍微微曲起,额头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是刚从一场长途跋涉中被扔回来。他没动,也不敢轻易动。身体还在发虚,左臂那圈烧断的红绳位置像被烙铁烫过,皮下有股热流来回窜动,不痛,却提醒他——刚才不是梦。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打火机“啪”地弹开。火苗跳出来,一开始是蓝的,带着一丝阴冷气,映得他指节发青。他屏住呼吸,盯着火焰。几秒后,火尖一抖,转成了稳定的黄色。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打火机合上,塞回兜里。


    现实回来了。


    窗外天色灰白,焚化炉没有启动,挂钟停在3:07,桌上半杯凉茶结了层薄膜,角落香头烧尽,只剩一点焦黑残渣。一切安静得不像话。他慢慢撑起身子,骨头缝里都透着累,像被人拆开又拼回去。左手五圈红绳还在,他用拇指逐一摩挲结扣,确认符灰封印未破。铜钱剑藏在袖中,冰凉的金属贴着手腕,让他稍微安心。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不是靠运气,是靠没认命。


    他扶着墙站直,顺手拉下黑色连帽卫衣的兜帽,遮住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唇和下巴上的刀疤。这动作他已经做了三年,像穿衣服一样自然。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眼神——太浑浊,太疲惫,也太容易暴露他在想什么。


    门轴“吱呀”一声响了。


    不是他开的。


    门被推开,直接推开,没敲,也没喊人。那人走进来,反手关门,动作干脆利落,像进自己家。陈三更没回头,右手已经滑向袖中剑柄,指尖触到铜钱剑的护手,才稍稍松了半口气。


    来人站在两米外,没再靠近。


    “你还能动。”声音不高,带点沙哑,像是抽多了烟,“说明还没被彻底标记。”


    陈三更没理他,只是把打火机又摸出来,点燃,熄灭,再点燃。火苗稳定,黄中带橙。他这才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墙:“你是谁?”


    “陆九川。”对方说,“驱邪师。现在叫‘鬼探’也行。”


    陈三更这才侧过头,眼角余光扫过去。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中山装,左耳三枚银环在昏灯下泛着冷光,右眼覆着单片眼镜,镜片后瞳孔微微收缩,正盯着他手腕上的红绳。他没戴帽子,头发短而整齐,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疤。


    陆九川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停摆的挂钟、凉透的茶、烧尽的香头,最后落在陈三更脸上。他没笑,也没皱眉,只是说:“我知道你在玩那个游戏。我也知道,你快撑不住了。”


    陈三更冷笑一声,火苗在他指间晃了晃:“所以呢?来救我?”


    “来合作。”陆九川站定,距离没变,“你的阴眼能看见它们,我的符能杀它们。我们联手,比你一个人硬扛强。”


    陈三更没动,也没说话。他在想,这个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殡仪馆夜里不对外开门,监控是他亲手设的陷阱阵,连猫都难溜进来。可这家伙不仅进来了,还知道他在“玩那个游戏”。


    他缓缓抬头,眼神依旧浑浊,却有一丝锐利藏在里面:“你从哪知道这些?”


    “这不重要。”陆九川说。


    “重要的是动机。”陈三更慢慢起身,背靠墙壁,动作很慢,像是怕牵动某处旧伤,“你不怕我也是邪祟?”


    “怕。发布页LtXsfB点¢○㎡”陆九川坦然点头,“但我更怕你不信我。”


    空气一下子静了。窗外风不大,但值班室的门缝漏进一丝冷气,吹得桌上的纸片轻轻翻了个边。两人对视,谁都没退。


    陈三更忽然笑了,嘴角一扯,没什么温度:“有意思。一个陌生人半夜闯进殡仪馆,说我快死了,然后要跟我合作?你知道这听着像什么吗?像诈骗电话的开头。”


    陆九川没笑,也没反驳。他只是抬起右手,从内袋掏出一张符纸,轻轻放在桌上。黄纸朱砂,画的是镇煞符,线条工整,笔锋有力,边缘还带着一点烧灼痕迹——是刚用过的。


    “这是我在城东废楼收的一只游魂。”他说,“它死前梦见了那个符号,胸口浮现倒五芒星,七小时后暴毙。我查了记录,和你经手的尸体症状一致。”


    陈三更盯着那张符,没伸手碰。他知道这种符,正规驱邪师才用得起,材料讲究,还得配合咒语和时辰。不是街边十块钱一张的印刷品。


    “所以你是跟踪我?”他问。


    “我是顺着线索来的。”陆九川说,“X-3样本、冥婚符号、惊悚游戏传播路径……这些事背后有规律。而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接触者。”


    陈三更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知道老张吗?”


    “殡仪馆长?”陆九川摇头,“不认识。我没兴趣查普通人。”


    “那你就不算全知道。”陈三更说,“既然你能找到这里,应该也知道地下通道的事吧?”


    陆九川眯了下眼:“哪个地下通道?”


    “永宁巷下面那个。”陈三更戴上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墙上刻着螺旋五角符号,和女尸体表的图案一模一样。我本来打算去一趟。”


    “你一个人去?”陆九川语气有点意外。


    “不然呢?等你来接我?”陈三更走向门边,脚步还有点虚,但走得稳,“你要真想合作,现在可以跟。但别碰我的东西,也别问我过去七天经历了什么。”


    陆九川没动,只是看着他:“你就不怕我另有目的?”


    “怕。”陈三更拉开门,走廊灯光照进来,比屋里亮些,“但我更怕一个人走到底,最后发现真相的时候,没人能替我收尸。”


    他说完,走出去。


    陆九川站在原地,看了眼桌上的符纸,又看了眼陈三更的背影,嘴角微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在评估什么。几秒后,他抬脚跟了上去。


    走廊很长,水泥地泛着潮气,头顶的日光灯一明一暗。陈三更走在前面,左手按着袖中铜钱剑,右手插在兜里,打火机被他反复点燃又熄灭,火苗始终是黄色。他能感觉到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陆九川跟着,步伐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准,像是在计算距离。


    “你身上有朱砂味。”陈三更忽然说。


    “嗯。”陆九川应了一声,“贴身带的。”


    “不是新抹的。”陈三更回头瞥了他一眼,“是渗进衣服里的。你经常用符?”


    “经常到衣服都染上了。”陆九川说,“你也一样。红绳里的符灰,不是一次性封印,是长期压制的结果。”


    陈三更没否认。他停下脚步,站在三号厅门口。门关着,门缝底下压着一张纸条,边缘被水浸过,字迹模糊。他蹲下,用指甲挑起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口袋。


    “这不是你留的?”陆九川问。


    “不是。”陈三更站起身,“阿绯不会留湿纸条。”


    “你认识她?”陆九川语气变了。


    “见过几次。”陈三更没多说,“她留的东西,从来不会被水泡烂。”


    陆九川没再问。他知道,这种人不会主动说,逼问也没用。他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张新符,夹在指间,随时准备出手。


    “你真觉得地下通道有答案?”他问。


    “我不知道。”陈三更继续往前走,“但我知道,不去看,就永远不知道谁在背后操纵。”


    “万一是个陷阱呢?”


    “那也得我去踩。”陈三更说,“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儿,等着下一个死者手机里出现我的脸。”


    他走到楼梯口,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条——是老张用来辟邪的老法子。他伸手去拧,门没锁。推开门,一股阴冷气扑面而来,混着土腥和腐木味。


    台阶向下延伸,水泥墙面上有模糊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陈三更从兜里摸出一支小手电,打开,光束照进去,能看到阶梯上有些深褐色的污渍,不像是水迹。


    “你常来这儿?”陆九川问。


    “第一次。”陈三更说,“但我知道它存在。养父的手记里提过,说是‘旧时避难所’,后来封了。”


    “为什么现在开?”


    “因为有人不想让它一直封着。”陈三更往下走了一步,手电光扫过墙面,突然停住。


    墙上有个符号。


    螺旋五角,和他之前在工具间外墙看到的一样,但更大,是用某种暗红色液体画的,还没干透。


    “新鲜的。”陆九川走近一步,没碰,“是血?”


    “不像。”陈三更凑近看了看,“太稀,带点金属味。像是混合了别的东西。”


    他从袖中抽出铜钱剑,用剑尖轻轻刮了一点样本,放进随身的小玻璃瓶里。瓶子原本装的是X-3黏液,现在混进去一点新东西,液体微微泛起泡沫。


    “你随身带这么多玩意儿?”陆九川问。


    “守夜人嘛。”陈三更拧紧瓶盖,塞回兜里,“总得备点应急的。谁知道今晚会不会遇到个想借火的鬼?”


    他说完,继续往下走。


    陆九川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四周。他注意到,陈三更的脚步虽然慢,但从不犹豫,像是早就知道路该怎么走。他的打火机还在反复点燃熄灭,火苗始终是黄的,说明周围没有强阴气聚集。


    “你测试阴气的方式很特别。”陆九川说。


    “简单有效。”陈三更头也不回,“火蓝有鬼,火黄没事。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罗盘靠谱。”


    “可你刚才在屋里,火一开始是蓝的。”


    “那是残留。”陈三更说,“幻境里的东西,出来还会跟着你一阵子。得等它散了,才算真正脱身。”


    “你经历过多少次?”


    “八次。”陈三更顿了一下,“这次是最久的一次。”


    陆九川没再问。他知道,能撑过八次的人,不是运气好,是命硬。


    他们走到通道尽头,一扇铁门挡在前面,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锈锁,但锁扣是开着的。门缝底下有光透出来,不是电灯,是烛光,摇曳不定。


    “里面有人。”陆九川低声说。


    “或者有东西。”陈三更把手电关了,从怀里摸出另一支——这支光是暗绿色的,照出来的东西轮廓模糊,“用这个,别惊动它。”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个小房间,大约十平米,四壁刷着白灰,但已经剥落大半。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点着三根红蜡烛,烛泪堆成小山。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照片,都是殡仪馆的老员工合影,其中有张照片里,年轻的老张站在后排,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桌子底下,压着一本笔记本。


    陈三更走过去,没碰蜡烛,也没碰照片,直接抽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日期:2019年腊月二十三。正是他养父死亡的前一天。


    “清源行动,第三阶段。”他念出声,“目标:封锁X-3扩散路径。执行人:陈、张、王。备注:若失败,启动B计划——献祭容器。”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手绘地图,标出了地下通道的全部结构,终点是一个画着红叉的房间,旁边写着:“阵眼,勿近。”


    “你养父参与过这事?”陆九川问。


    “可能。”陈三更合上本子,塞进怀里,“也可能只是被利用。”


    他转身想走,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砖块移动的声音。


    他抬头,手电往上照。天花板有块砖松了,边缘露出一条缝隙,隐约能看到上面的走廊。


    “有人在上面。”陆九川低声道。


    陈三更没说话,只是把打火机拿出来,点燃。火苗先是黄的,几秒后,边缘泛起一丝蓝。


    他立刻熄火,把手电关了。


    黑暗中,他低声说:“别出声。”


    陆九川站在原地,手指捏紧符纸,没动。


    天花板的砖块又动了一下,这次掉下一小撮灰,落在陈三更肩上。他没拍,也没躲,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陆九川后退。


    两人慢慢退回通道,关上门,靠墙站着。头顶的脚步声很轻,像是穿着软底鞋,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


    过了几分钟,声音消失了。


    陈三更重新点燃打火机,火苗恢复黄色。


    “走了。”他说。


    “你觉得上面是谁?”陆九川问。


    “不知道。”陈三更看着铁门,“但我知道,这本子不该出现在这儿。它是被人故意放的。”


    “为了引你来?”


    “或者,为了让我以为是线索。”陈三更冷笑,“现在的问题是,我该信它吗?”


    陆九川没回答。他知道,这种选择没有标准答案。信,可能踏入陷阱;不信,可能错过真相。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陈三更把笔记本往怀里塞了塞,拉紧兜帽:“回值班室。我得整理这些东西。顺便看看,明天有没有新的死者。”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些。


    陆九川跟在后面,忽然说:“你其实不想让我跟着,对吧?”


    陈三更没回头:“我不想让任何人跟着。但你现在就跟在我后面,我拦不住,也不想打一架。”


    “那你为什么没拒绝合作?”


    “因为我还不确定你是敌是友。”陈三更说,“敌人至少会说实话,朋友反而可能骗你。”


    他说完,走上楼梯,推开铁门。


    走廊灯光照进来,映出他瘦削的背影。兜帽遮住眼睛,左手五圈红绳在袖口若隐若现,右手插在兜里,打火机被他反复点燃又熄灭。


    火苗是黄的。


    陆九川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才抬脚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值班室。


    门关上。


    窗外天色渐亮,殡仪馆外的街道开始有车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陈三更知道,真正的夜晚,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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