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泽生堂的庭院被一层薄薄的晨光盖住。发布页LtXsfB点¢○㎡
白伊在药架前整理药材,手指沿着瓶罐的标签一路滑过去,把几瓶放错位置的药重新归位。
动作不快,但很稳,像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
花灵趴在檐下的玉灯旁,花瓣被晨光透成半透明的青色,偶尔轻轻晃一下,像在打哈欠。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白伊头也不回地说。
花灵懒洋洋地抖了抖花瓣:“我在等你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那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一般般吧,玉灯有点硬。”
白伊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
一个沉稳,一个轻快。
白伊抬眼,看见弥怒领着魈走进来。
魈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衣袍,袖口绣着暗纹云雷,腰带束得端正,头发修剪过,整个人看着精神了很多,比之前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多了几分少年气。
白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意。
“新衣服?”她问。
弥怒站在旁边,还没开口,魈先轻轻“嗯”了一声。
弥怒立刻接话:“我做的!这可是我修改后的最终版本,怎么样?还行吧?”
白伊点了点头:“很好看。”
魈走到石凳前,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下去。
动作有些拘谨,坐得很端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白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摆了好几个碟子。
桂花糕,栗子糕,杏仁豆腐,还有几碟卖相不太一样的小点心,颜色清淡,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把碟子一一摆上桌,排成一排,在魈面前摊开。
“这是最近磨练厨艺做的新糕点。”
白伊说,语气很平常,“你尝尝喜欢哪个。”
魈的目光在那些点心上扫了一圈,最后在杏仁豆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没有立刻动手。
白伊也不催,在石凳另一侧坐下,花灵从檐下飞过来,落在桌沿,好奇地嗅了嗅桂花糕的香气。
过了一会儿,魈伸出手,拿起一块杏仁豆腐,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不像在品尝,更像在认真确认嘴里的味道。
白伊看着他,没有说话。
魈把那一口咽下去,又咬了一口,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但白伊看见了。
她心里松了一下,面上没有显露,只是把其他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每样都尝尝,不然我不知道哪些做得好。”
魈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依次把每一样点心都拿起来尝了一口。
他吃得很认真,每一样都嚼得很慢,然后放下,再拿下一块。
白伊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对桂花糕和栗子糕只是尝了一口就放下了,但在那几碟清淡的点心和杏仁豆腐面前,他多停了一会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没有说破,只是把杏仁豆腐和那几碟清淡的点心悄悄挪到了离他更近的位置。
魈吃完了,把手放回膝盖上,坐直了。
“怎么样?”白伊问。
“……还行。”魈说。
白伊笑了一下:“那就是喜欢了。”
魈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被说中了但又不想承认。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白伊面前。
是那枚怀表。
表壳已经被磨得发亮,边缘的棱角被手摸得圆润了,像被人随身带了很长时间的样子。
白伊看着怀表,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还的,你收着就好。”
魈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怀表上,推得更近了一些,目光很坚定。
白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怀表。
指尖擦过表壳时,她感觉到那上面残留的温度——温热的,带着魈的体温。
她收好怀表,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咳咳。”
弥怒从廊下探进头来,脸上挂着一副“我准备好了”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我做的衣服不错吧?”
他问得理直气壮,但语气里那种“求夸”的意思根本藏不住。
白伊认真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了,从衣料谈到刺绣,再谈到袖口暗纹的针法和腰带的裁剪,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
“料子选得好,不扎皮肤,配色也很大气。袖口的云雷纹绣得很细,针脚均匀,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腰带的位置调整过,不是按常规尺寸做的,收了一点,更加贴合身形。”
弥怒站在那儿,嘴角越扬越高,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吗?”他问。
“有。”白伊继续说,“领口的走线也很讲究,不容易磨脖子。”
弥怒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魈坐在旁边,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
“不错。”
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散了。
但弥怒听见了。
他整个人跳了一下,转头看向魈:“真的?你刚才说不错了?你居然说不错了?”
魈别过头,不看他,耳朵更红了。
弥怒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停下来,目光落在白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白伊大人,我也给你做一身吧。”
白伊愣住了:“……什么?”
“衣服啊!”弥怒理所当然地说,“你帮了金鹏这么多,又给我们治过伤,我总不能白拿你的点心吧?我给你做一身,保准比金鹏这身还好看。”
白伊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弥怒已经露出了那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可怜巴巴的眼神。
好苦恼。
你们能想象到一个青年居然在用“求你了”的表情?
“你穿一定好看。”他说,“你就让我做一件吧,我手艺真的很好的,你刚不也夸了嘛。”
白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
弥怒立刻笑起来,笑得很开心,然后忽然安静了一下,目光投向远处,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等以后璃月和平了,”他说,“我要开一家裁缝店,专给人做衣服。”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肯定会实现的事。
白伊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弥怒和魈走后,泽生堂安静了下来。
白伊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花灵说:“走,出去逛逛。”
花灵从玉灯上飞起来,落在她肩头。
街上人不多,白伊在巷口找到了那个新开的小摊,是个卖糖炒栗子的,老伯的锅里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她买了一小袋,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热乎的,软糯的,甜味慢慢化开。
花灵从她肩头探出去,用花瓣碰了碰袋口。
“你想吃?”白伊问。
“我想闻闻。”
白伊把袋口凑过去,花灵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足地缩回花瓣。
“好了,闻过了。”
白伊笑了一下,把袋子收好,然后转身往菜市走去。
她买了一堆食材,鱼、肉、青菜、豆腐,还有几样调料。
最后,她在一家摊前停下来,拿起一小袋东西闻了闻,然后又拿了一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见她拿得多,笑着说:“姑娘,你要这么多史莱姆凝液啊?”
“嗯。”白伊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又拿了一袋。
花灵在她肩头僵住了。
“你买这么多史莱姆凝液干什么?”
花灵问,声音有点抖。
“做菜。”
“做什么菜要这么多?你上次炸了一整个厨房——”
“那是意外,最后不还是成功了吗。”
花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迅速从她肩头飞起来,退出三丈远。
“我不吃。”
“没让你吃。”
“你还要给别人吃?”
白伊没有回答,付了钱,把史莱姆凝液和其他食材一起装进袋子里,提着往回走。
花灵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下午,泽生堂的厨房里传出各种声响。
切菜声、油锅声、碗碟碰撞声,偶尔还夹杂着一声轻微的“咕嘟”声。
花灵蹲在厨房门口,坚决不进去。
白伊在里面忙了一下午,等到天色开始暗下来,她才从厨房里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桌上摆了好几道菜,都是正常的。
一盘清蒸鱼,一盘炒青菜,一碗豆腐汤,一碟凉拌木耳,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但旁边还有一盘点心,外观和普通糕点没什么区别,淡黄色的,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花灵看着那盘点心,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什么?”
“点心。”白伊说得很平静。
“什么点心?”
“你猜。”
花灵没有猜,直接飞走了。
太可怕了!
( っ`-′c)?
白伊看着它飞走的方向,叹了口气,把食盒拿出来,把菜和那盘点心整整齐齐地放进去,盖上盖子。
傍晚,白伊提着食盒来到了摩拉克斯的住处。
摩拉克斯正在案前看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看见白伊提着食盒站在门口,本来想开口让她多休息几日,但目光落在食盒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桌前坐好,动作很自然,像排练过很多次。
白伊把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把菜碟一碟一碟摆出来。
清蒸鱼、炒青菜、豆腐汤、凉拌木耳,还有那盘点心。
她把点心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也就是摩拉克斯右手边。
摩拉克斯看了一眼那盘点心,目光没有多停留,拿起筷子,开始吃。
白伊坐在他对面,没有动筷子,全程盯着他看。
摩拉克斯吃得很正常,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点,嚼得很慢,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白伊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筷子,看他把鱼吃了,把青菜吃了,把豆腐汤喝了,然后——
他的筷子伸向了那盘点心。
白伊的视线在那个瞬间收紧了。
盯~
摩拉克斯夹起一块点心,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然后他掩住唇,轻轻咳了一声。
白伊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摩拉克斯面色如常,像是没事一样,继续嚼,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块,继续吃。
他把整盘点心吃完了。
然后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味道独特。”
白伊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空掉的碟子,又看了看摩拉克斯平静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
“你可以不用全吃下去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震惊。
摩拉克斯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很淡的笑意。
另一边,留云洞府。
留云正在整理她的新机关图纸,翅膀没收,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花灵叼着一个食盒飞进来,落地时晃了一下,食盒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留云抬头,看见花灵,愣了一下:“白伊让你送来的?”
花灵点了点头。
留云放下图纸,走过来,打开食盒,看见里面几道菜和一盘点心。
她先尝了菜,点了点头,觉得味道不错,然后又夹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
她愣住了。
好熟悉的味道。
又嚼了两口。
不对。
然后她猛地咳了起来,被辣意呛得直咳,眼眶都红了。
“好辣!”她喊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白伊这家伙!她在里面放了什么!”
花灵悄无声息地记下了留云的表情,满意地飞走了。
幸好不是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