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枭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冷硬得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赵恒手里的黑漆托盘再次跟着晃了一下。
那几滴泼洒出来的滚烫茶水顺着托盘边缘滴下,砸在他名贵的手工皮鞋上。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爷,那是下半年的欧洲并购案进度会。”赵恒尽职尽责地提醒了一句,声音干涩。
“老子说推了。”傅廷枭侧过头,黑瞳冷冷地扫过去,“听不懂中文?”
赵恒立刻低下头。
“懂了,我这就去安排延期。”
他端着那个狼藉的托盘,干脆利落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实木门被带上。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稚双手还撑在黑酸枝办公桌上,她看着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把那张硫酸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
“那是个荒山。”她忍不住开口,“连路都没有。”
“没路就现开。”傅廷枭站起身。
高大强悍的身躯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他走到她面前,大掌直接扣住她的后颈,将人往前带了带。
“还有没有别的图纸。”他问。
“母亲留下的稿子我看过了,只有这一张夹带了东西。”林稚回答,“但我不确定她是什么时候画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揽着她的腰,直接往书房外走。
两人回到二楼的私人工作室。
午后的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斜照进来。
宽大的橡木工作台上,散落着几十份泛黄的设计手稿。发布页LtXsfB点¢○㎡
林稚走过去。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用牛皮纸封存的旧图纸。
这是母亲林笑云很早以前的作品,也是风格最不成熟的一批。
她按亮了桌面上的专业透写台。
白色的底灯亮起。
林稚将那张画满复杂齿轮的硫酸纸平铺在透光板上。
她动作很快。
白嫩的手指在那些陈旧的牛皮纸里翻找。
翻出几张同样带有几何线条的初期珠宝草图。
她将其中一张草图覆在硫酸纸上。
光线透过两层纸张。
林稚的视线紧紧贴着纸面,手指顺着纸上的线条边缘缓缓滑动。
齿轮边缘的倒角弧度。
弹簧游丝的收尾顿挫。
完全一致。
“是她年轻时候画的。”林稚轻声开口。
她又拿过旁边的一张近年设计图,同样叠上去。
线条走势截然不同。
“这把锁的图纸,至少是二十年前留下的。”她下了定论,手指紧紧捏着纸张边缘,指节发白,“她在生下我之前,就把这个秘密藏在了南山。”
傅廷枭大马金刀地靠在工作台边。
纯黑色的衬衫挽着袖口,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
他没问这把锁到底用来干什么。
也没问二十年前林笑云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掌,覆上她捏着图纸的手。
掌心滚烫。
直接将她发凉的手指连同那张纸一起包裹进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那就去找。”他嗓音低沉粗糙。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林稚抬头看着他。
这男人永远用最野蛮直接的方式,给她最毫无保留的底气。
楼下。
庄园的地下恒温车库里。
赵恒坐在一辆防弹越野车的驾驶座上,车门大开。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全是被强制取消的跨国会议行程。
电话一直贴在耳边,接通的是铁路局的高级调度专线。
“对,傅爷的私人专列。明天上午九点,挂在京南干线上。”
赵恒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话交代。
“头等车厢不用挂。直接挂那节‘黑钻’级特种车厢。”
挂断电话。
赵恒看着手里刚刚接收到的随行物资清单,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车库另一头。
保镖队长陈默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正带着几个人检查越野车的底盘和防弹装甲。
赵恒推开车门走下去,皮鞋踩在环氧地坪上。
他走到陈默身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调专列我能理解。”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干巴巴的,“能不能告诉我,去荒山野岭找一把锁,为什么要带上庄园的米其林厨师长?”
陈默直起腰。
他伸手接过平板,视线在上面扫了一眼。
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爷说带上就带上。”
陈默把平板塞回赵恒怀里,转身去检查下一辆车的轮胎。
赵恒抱着平板,站在原地。
他看着平板上那长长的一串随行名单。
除了米其林厨师长,甚至还有两个专门负责西式甜点和中式炖品的帮厨。
“陈默。”赵恒盯着陈默冷硬的背影,声音发飘,“你这辈子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工作很荒诞?”
陈默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赵恒。
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沉默。
他连句话都没说,但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明显透露出一种身不由己的麻木。
“我也没有。”赵恒自问自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电梯。
还得去把那几百公斤的食材清单发给后勤采购部。
傍晚。
主楼的宽大客厅里。
林稚正坐在沙发上,将所有的旧图纸重新装进牛皮纸袋里密封。
傅廷枭坐在她旁边,左手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拇指拨弄着手腕上的黑檀木佛珠。
咔哒。咔哒。
节奏极度平稳。
赵恒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快步从玄关走进来。
“爷。”赵恒停在茶几前,双手将文件递过去,“明天的行程单已经确认完毕。”
傅廷枭没接,下巴抬了抬。
林稚放下手里的牛皮纸袋,伸手接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A4纸上。
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总统套房级特种车厢。
三名顶级厨师。
二十人的重装安保小队。
甚至还有恒温冷链车专门负责运送新鲜的食材到沿途站点。
林稚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行程单,愣了一下。
“就去找一把锁,要用这么大的阵仗?”
傅廷枭接过行程单,随手扔回赵恒怀里,转头看她。
“你妈妈的事,老子不允许有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