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挂着军牌的越野吉普车引擎发动,在晨光中驶离庄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顾晚走了。
林稚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屏幕上顾晚临走前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
她指尖轻点。
顾晚那干脆利落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嫂子,我走了。最后一句忠告:他就是头顺毛驴,但你得逆着捋。他要是不听话,就冷处理。别搭理他,别看他,什么都别说。他横任他横,你当他是空气。越冷,他越急。”
林稚把这条六秒钟的语音,反反复复听了三遍。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浴室方向。
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那个男人要出来了。
林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静音放回床头柜。
来了。
实战演练的时刻,到了。
傅廷枭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赤着上半身从浴室走出来。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腹肌往下滚落,浑身散发着一股刚出浴的湿热气息。
他以为会看到那个像小猫一样缩在被子里还没睡醒的女孩。
结果,床上空空如也。
林稚已经穿戴整齐,正背对着他,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
傅廷枭擦头发的动作停住,粗黑的眉毛拧了一下。
这女人今天起得倒早。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习惯性地从后面伸出手,想把人捞进怀里。
就在他滚烫的手掌快要碰到她纤细腰肢的前一秒。
林稚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半步,伸手去拿梳妆台上的发圈。
完美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傅廷枭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色沉了沉。
“躲什么。”他嗓音粗哑,带着没睡醒的懒倦。
林稚没说话。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用发圈把长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
然后,她转身,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全程把他当成了一团空气。
傅廷枭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这算什么?
昨晚在床上被自己收拾了一顿,现在还闹脾气?
他冷嗤一声,三两下换好衣服,大步跟了下去。发布页LtXsfB点¢○㎡
一楼餐厅。
长条餐桌旁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赵恒端着一杯黑咖啡,坐在餐桌下首。他感觉今天的气压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低。
林稚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白粥。
她今天没穿平时的那些软糯长裙,而是换了一身干练的米色职业套装,头发也利落地扎了起来,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
吴管家立刻把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和一杯热牛奶放在他面前。
“吃这个。”傅廷枭用下巴指了指那盘溏心蛋,对着林稚下达指令。
他用的还是平时那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稚像是没听见。
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继续小口喝着自己的粥。
傅廷枭手里的刀叉顿住。
餐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赵恒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抖。
来了来了!
顾大姐的战术指导,今天正式投入实战了!
他低着头,用喝咖啡的动作掩饰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老子跟你说话,你聋了?”傅廷枭拔高了音量,语气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烦躁。
林稚终于有了反应。
她放下手里的勺子,拿起旁边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端起自己的粥碗,直接站起身。
“我吃饱了,去公司了。”
她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主位上那个脸色黑成锅底的男人。
傅廷枭手里的银质餐叉,“哐当”一声砸在餐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餐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赵恒在心里疯狂吐槽:完了完了,活阎王要原地爆炸了!这哪是冷处理,这简直是往炸药桶里扔了个液氮罐啊!
“站住!”傅廷枭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稚的脚步停都没停一下。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渐行渐远。
傅廷枭盯着她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黑瞳里,此刻全是风暴。
他这辈子,二十八年,从来没被人这么彻底地无视过!
以前她怕他,躲他,恨他,甚至拿枕头砸他。
那都是一种回应。
可今天这种感觉,就像他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虚空里。
他所有的强势、愤怒、威压,在她面前都成了笑话。
这种失控的感觉,比当年左肩被子弹绞碎还要让他难受。
赵恒坐在下首,感觉自己的头发丝都要结冰了。
他飞快地扒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口三明治,站起身就想开溜。
“滚回来。”傅廷枭冷硬的声音传来。
赵恒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他僵硬地转过身。
“爷,有什么吩咐?”
“谁惹她了?”傅廷枭黑瞳死死盯着他。
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脸无辜。
“爷,我不知道啊。我今天早上才到庄园,一句话都没跟少夫人说过。”
“去查!”傅廷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盘作响,“查她今天早上跟谁通过电话,收过什么信息!查她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三分钟内,老子要知道结果!”
赵恒心里叹气。
查什么查,源头不就坐在您眼皮子底下吗。
但他不敢说。
赵恒干脆利落地应下:“是!我马上去查!”
他转身快步走出餐厅,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拨了个空号。
餐厅里。
傅廷枭烦躁地扯开领口的扣子。
左手腕上的那串佛珠,被他捻得快要冒出火星。
咔哒,咔哒,咔哒……
那频率,比加特林机枪的射速还要快。
他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林稚刚走到玄关,正准备换鞋。
一道黑影带着狂暴的气息从身后压了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掌拦腰捞起。
天旋地转。
“啊——”林稚惊呼出声。
下一秒,她被男人粗暴地按在了玄关冰凉的墙壁上。
他没有把她放下来。
而是单臂托着她的双腿,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将她整个人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谁惹你了?”
傅廷枭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滚着的全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说话!”
林稚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心跳都漏了半拍。
但她死死记着顾晚的话——别理他,别看他。
她咬紧下唇,硬是把头偏到一边,看着墙上的壁画,就是不看他。
这副倔强又沉默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傅廷枭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等了三秒。
她还是没反应。
“好。”傅廷枭气极反笑,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你不说是吧?”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从墙上撕下来,手臂发力,往宽阔的肩膀上一甩。
林稚整个人像个麻袋一样被他扛了起来。
胃被他坚硬的肩胛骨硌得生疼。
“傅廷枭!你放我下来!”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手脚并用地挣扎。
“晚了!”
傅廷枭扛着她,转身大步走向二楼。
那背影,杀气腾腾,像是要去踏平哪个敌军阵地。
刚走到楼梯口的赵恒,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报告总部,报告总部。”赵恒对着空气在心里干巴巴地汇报,“冷战宣告失败,我方指挥官已启动物理清除程序。重复,已启动物理清除程序。”
傅廷枭一脚踹开书房的大门。
他扛着林稚走进去,反脚一勾,厚重的实木门“砰”的一声关上。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又绝决。
“老子今天不出这个门了!”傅廷枭把她往里面扛,声音粗哑得像是野兽的咆哮,“你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他以为会听到她的哭喊或者怒骂。
然而,被他扛在肩上,脑袋朝下的林稚,看着天花板上倒转的水晶吊灯,感受着他身体因为暴怒而紧绷的肌肉。
她忽然觉得,这头失控的野兽,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从她唇边溢了出来。
声音不大,在这安静的书房里,却清晰得很。
傅廷枭那大步流星往前走的脚步,骤然僵住。
他整个人,连同身上扛着的女孩,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纹丝不动地定在了书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