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坐在工作台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手里那支用来画线稿的铅笔,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滑。
浴室方向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她盯着桌上的建筑草图,根本画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那副眉头拧成死结、单手捂着侧腰伤口的样子。
那道伤疤她见过。
那么长,那么深。
贯穿了他半个后腰。
平时一到阴雨连绵的天气,他都会疼得后背冒冷汗。
连呼吸都会发沉。
现在他肚子里窝着火,还直接去冲冷水澡?
这蛮牛是不要命了吗!
“第五招是不是用过头了……”
林稚咬着下唇,声音压得极低,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顾晚给的那张纸上写得很清楚。
第五招叫欲迎还拒。
只说要吊着男人的胃口,不让他碰。
可没教她怎么应对他去自虐啊!
万一他在里面疼得抽筋,摔在瓷砖上怎么办?
她站起身。
纯棉长裤的裤脚擦过脚踝,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她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圈。
视线不断往浴室那道门缝上飘。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水声还在继续。
已经过去整整五分钟了。
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甚至水流声变得更大了。
“不行……”林稚咬了咬牙,“看一眼,就看一眼他没死在里面就行。”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踩着毛绒拖鞋,快步走向浴室。
红木门轻轻一推。
浴室里没有以往那种热气腾腾的白雾。
空气凉飕飕的。
超大花洒正在往那个巨大的黑色双人浴缸里疯狂注水。
水流砸落,激起一圈圈波纹。
“老公?”林稚压着嗓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她心跳加快了半拍。
视线越过宽大的洗手台,往里走。
就在她靠近浴缸边缘的那一秒。
一只骨节粗大的手直接从磨砂玻璃隔断后伸了出来。
精准无误地扣住她的手腕。
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量猛烈拉扯。
林稚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完全失去平衡。
直接跌进宽大的浴缸里。
“哗啦——”
巨大的水花四溅而起。
透心凉的水从头浇到脚。
“啊!”她惊呼出声,双手胡乱在水里挥舞。
一只滚烫的大掌稳稳垫在她的后脑勺上。
防止她撞上坚硬的浴缸边缘。
紧接着,男人高大强悍的身躯直接压了下来。发布页LtXsfB点¢○㎡
把她牢牢困在浴缸底端。
水流还在往下砸。
林稚被呛了一口水,连连咳嗽。
那套厚实的纯棉格纹睡衣,吸饱了水。
原本宽松得像麻袋一样的布料,现在严丝合缝地贴在皮肤上。
重量成倍增加。
直接把她纤细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遗。
这比穿那些轻薄的真丝吊带还要要命!
她睁开眼睛,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视线里直接撞入男人结实的胸膛。
水珠顺着他分明的腹肌往下滚落。
他身上热得像一块烙铁。
浴缸里的水根本不是冷水。
虽然不是滚烫,但也有二十多度的常温。
而他刚才那副虚弱受伤的模样,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骗我!”林稚气得去推他的肩膀。
“老子骗你什么了?”傅廷枭单手撑在她耳侧,嗓音沙哑粗粝。
他粗糙的指腹抹过她湿透的侧脸。
“我图纸画完了?有空进来看老子洗澡了?”
“我以为你扯到伤口……”
“老子壮得能打死一头牛。哪来的伤口。”傅廷枭直接打断她的话。
“那你刚才说难受!”林稚急红了眼。
“老子是难受。”他大掌掐住她水里的细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看着你能看不能碰,憋得难受。”
林稚脸颊烧得滚烫。
这时候她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自己彻底中计了。
这男人根本就是在演戏,挖了个坑等她自己往下跳。
“你让开!我要起来,衣服都湿透了!”
她挣扎着想往上爬。
傅廷枭根本不给她机会。
结实的长腿直接压制住她乱动的膝盖。
“现在想跑,晚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黑瞳里燃烧着狂野的火苗。
“你那点欲迎还拒的把戏,也就骗骗你自己。你以为老子看不出你在装?”
林稚心头大震。
他看出来了?
难道是自己刚才在镜子前练习的表情太生硬了?
她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咬死不承认。
“我没装!我本来就是要画图的!我要赶进度!”
“没装?”傅廷枭胸腔震动,发出一声张狂的低笑。
“没装你现在在老子浴缸里干什么?”
“我那是……那是来关心你!”
“这就叫关心?”他手指挑起她贴在脖子上的湿发。
“穿着这么厚的衣服来关心老子。知道这破布料吸了水以后有多重吗?”
“你放开我!”
“不放。”傅廷枭语气狂妄到了极点,“送上门的肥肉,老子没有吐出去的习惯。”
他直接扯住那件纯棉睡衣的领口。
动作又急又粗暴。
水声掩盖了布料撕裂的细微动静。
“你别撕!这是新买的!”林稚护着领口。
“明天让赵恒去买十套。专挑好撕的买。”他根本不讲道理。
“你这蛮牛不讲理!”
“老子就没讲过理。”他俯下身,薄唇贴在她的耳廓上。
温热的呼吸跟浴缸里的水温形成强烈的反差。
“第五招失败了,小骗子。”他哑着嗓子宣告。
林稚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直接把她这些小聪明扒了个底朝天。
他没有拆穿那张纸的存在。
只说她装。
这种被完全看透的压迫感,让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硬碰硬肯定不行。
林稚咬紧牙关,决定启用第四招的服软战术。
她白净的小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
在水里,她的动作显得格外轻柔。
指尖顺着他后背那道长长的伤疤,轻轻抚摸了两下。
“我错了还不行吗。”她压着嗓子,声音又软又糯,“别在水里折腾……水凉。会感冒的。”
这暗戳戳的主动示弱。
直接要了傅廷枭的命。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她。
想看看这小东西翻车后张牙舞爪的样子。
可她现在这副水汽氤氲、娇娇怯怯的模样。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知道认错就行。”他大掌托住她的后背,把人从浴缸底捞起来一点。
“既然错了,就得认罚。”
“你又想找借口欺负人。”
“老子就欺负你。别人求老子欺负,老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不要脸……”
“要脸怎么抱老婆?”
男人霸道的话语伴随着极具侵略性的动作落下。
浴缸里的水大半被挤了出去。
水花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门之隔的外头。
赵恒刚把那份需要签字的紧急报表放在床头柜上。
正准备退出主卧。
浴室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娇呼。
伴随着水花翻腾的巨大动静。
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这是又打起来了?
不对。
这动静不是打架。
这比打架激烈多了。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蹑手蹑脚地退出主卧,顺手把门带上。
心里默默同情了少夫人一把。
这哪是欲迎还拒。
这分明是羊入虎口,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爷这招苦肉计加请君入瓮,玩得太脏了。
浴室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水流依然没有关。
林稚被折腾得毫无还手之力。
纯棉睡衣早就成了破布,被随手扔在洗手台上。
她双手紧紧揪住男人结实的手臂。
指甲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红痕。
“我要喘不过气了。”
“老子说了要让你知道认罚的滋味。”
“我明天还要去看公司的图纸……”
“公司明天倒闭了,老子再给你买一个。专心点。”
“你混蛋!”
“骂大点声,老子爱听。”
这男人就是个不讲理的土匪。
可偏偏,她现在越来越习惯他的霸道。
甚至在被他逼得节节败退的时候,身体会不由自主地迎合。
水波荡漾。
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林稚脑子里的一团乱麻早就被冲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
水声终于停了。
浴缸里的水也凉透了。
傅廷枭扯过一条宽大的干燥浴巾。
将软成一摊水的女人严严实实裹起来。
打横抱出浴室。
主卧的冷气依然在无声运转。
他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
结实的手臂一捞,把人重新锁进滚烫的怀里。
林稚趴在他胸膛上。
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
长发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落在他的皮肤上,他也不在意。
粗糙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图纸还画不画了?”他捏着她的后颈,故意逗她。
林稚闭着眼睛,连气都喘不匀。
小拳头无力地砸了他一下。
“不画了……你就是个骗子。”
“老子骗你什么了。”
“你装病,装难受,就是为了骗我进浴室。”
“你要是真狠心。老子病死在里面你也不会进来。”他理直气壮地反驳。
林稚咬了咬下唇。
这男人说得对。
她就是心软了。
第四招第五招全乱套了。
她脑子里总是盘旋着他看穿自己的那个眼神。
就像是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边缘试探,然后好整以暇地收网。
“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在想什么……”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小声嘟囔。
傅廷枭低下头。
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
这女人,倒是开始起疑心了。
他眼底浮现狂热的暗芒。
薄唇贴上去,重重亲了一口她的发顶。
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