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周小曼尖叫出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即将砸向地面的后脑勺。
连喝七大碗五十度高粱酒,别说是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特助,换头东北虎来也得躺板板。
周父冷眼看着,双手环胸,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行了,抬屋里去。这小子骨头还算硬,就是酒量太差。”
周父刚准备转身收拾石桌上的残局,被周小曼搂在怀里的赵恒,身体毫无预兆地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诈尸”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两只通红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金丝眼镜彻底歪到了鼻尖上,镜片上还沾着一滴酒渍。
赵恒一把推开周小曼,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
“谁说我酒量差!”
赵恒大着舌头,一步三晃地扑过去,一把攥住周父结实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
“老哥!我还能喝!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周父被这声“老哥”叫得嘴角直抽,额头上的青筋狂跳。
周小曼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恒你疯了!那是我爸!”
周小曼急得去扯他的后领。
“你别管!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
赵恒胳膊一挥,豪气干云地勾住周父宽厚的肩膀,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老哥,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啊!”
赵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浓烈的酒气直冲周父的鼻子。
“我那老板……根本不是人!”
周父原本想一脚把这醉鬼踹开,听到这话,抬起的脚又放下了。
“哦?怎么不是人?”
周父挑起半边眉毛,语气带了几分审问犯人的意思。
赵恒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地开始控诉。
“他就是个活生生的周扒皮!不,他比周扒皮还狠!
老哥,你审了一辈子犯人,你见过半夜三点逼人去买…的吗!”
周父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儿?”
周父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恒越说越委屈,声音拔高了八度,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那个畜生!自己把老婆衣服撕坏了,大半夜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我一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大男人,站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顶奢内衣店里!你知道那是什么场面吗!店员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变态!”
周小曼在一旁听得脸红脖子粗。
“赵恒你闭嘴!你跟我爸胡说八道什么!”
周小曼上前捂他的嘴。发布页LtXsfB点¢○㎡
“我不闭嘴!”
赵恒借着酒劲,胆子大破天,一把拉下周小曼的手。
“我要控诉他!我要曝光他!
还有!他老婆怀孕的时候,他让我去买有特殊功效的护手霜!”
周父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护手霜就护手霜,什么叫有特殊功效的?”
周父虚心求教。
赵恒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控诉。
周父秒懂,老脸当场一红。
“我顶着柜台小姐鄙视的目光,买了整整两箱!两箱啊老哥!我为他鞠躬尽瘁,我把名声都搭进去了!外面都传我是个…变态!”
周父听得连连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情。
“这确实有点过分了。”
周父评价。
“何止过分!”
赵恒眼泪鼻涕一起流,越骂越起劲。
“他老婆生完孩子,大清早五点半!他又让我去扫荡全城的安全用品!三个月禁欲期一过,他跟疯狗一样!一天八次!他老婆都下不来床!他老婆手指头破个皮,他要调八个专家会诊!我还要在旁边做笔录!
他吃醋吃得连一条狗都不放过!庄园里的公狗多看他老婆两眼,他都要把狗发配去非洲挖煤!”
周父听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不是畜生了,这是精神病啊!”
周父下定论。
“对!他就是精神病!”
赵恒拍手称快。
“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
周小曼用力去拽他。
“爸,他喝多了说胡话,你别听他扯。”
“谁说胡话了!”
赵恒挣脱周小曼,端起桌上还没收走的空酒碗。
“老哥你说句公道话!我每天看着他秀恩爱,我心里苦不苦!我好不容易找个对象,我容易吗我!”
周父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完全没有精英特助包袱的男人,眼底的嫌弃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理解和认同。
“确实不容易。”
周父叹了口气,反手重重拍了拍赵恒的后背,“你这老板,确实是个畜生。”
“对!畜生!”
赵恒高举空酒碗。
“不干人事!”
周父附和。
“万恶的资本家!”
赵恒大喊。
周父一把端起水杯,重重碰了一下赵恒的空碗,震得瓷器直响。
“这老板真不是个东西!明天你就辞职!”
周父霸气发话,“我周家的女婿,不受这种窝囊气!”
赵恒一听辞职,拨浪鼓似的摇头。
“那不行。”
赵恒吸了吸鼻子,回答得理直气壮。
“为什么不行?”
周父问。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赵恒打了个酒嗝,“年薪千万还有分红,辞职了谁养小曼。我要给小曼买大别墅,买跑车。”
周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被这句话硬生生逗乐了。
他指着赵恒,笑得肩膀直颤。
“你小子,满嘴跑火车,心里倒是门儿清,是条汉子,能屈能伸。”
赵恒得到夸奖,尾巴直接翘到了天上。
“那是!我对小曼,那是一百个真心!”
画风却在这个时候急转直下。
赵恒松开周父,摇摇晃晃地转过身。
看着站在一旁又气又急的周小曼,赵恒嘴巴一瘪,金豆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小曼……”
赵恒声音软得像是一滩泥。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双膝跪地。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听得周小曼心里一紧。
赵恒双手牢牢抱住周小曼的右腿。
“你干什么!快起来!”
周小曼急了,用力去拔腿,却根本拔不动。
赵恒把脸牢牢贴在她的牛仔裤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曼!我连棺材本都交给你了!连我的房产证都在你手里!你一定要对我负责!”
周小曼被他嚎得头皮发麻,毕竟老爹还在旁边看着呢!
“你先起来!丢死人了!”
周小曼弯腰去拽他的领带。
赵恒抱住大腿死不撒手。
“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就长你腿上!”
赵恒疯狂撒娇,脑袋在牛仔裤上蹭来蹭去。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不能抛弃我这个糟糠之夫!”
“谁抛弃你了!”
周小曼急得跺脚,“你快起来,我爸脸都黑了!”
“黑就黑!老哥能理解我的!”
赵恒扯着嗓门喊,“老哥当年追嫂子肯定也死缠烂打!”
周父在旁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这倒没有,当年是你阿姨追的我。”
周父一本正经地纠正。
“那我不管!”
赵恒继续在周小曼腿上乱蹭,“你在特警队里,身边全是肌肉男!”
赵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这小身板,我没有安全感啊!你天天跟他们拉练,万一看上哪个大块头怎么办!”
周父站在一旁。
看着平时雷厉风行、把罪犯打得满地找牙的女儿,此刻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拿捏得牢牢的。
女儿的脸上虽然带着气恼,眼底的心疼却是藏不住的。
周小曼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挣扎。
看着赵恒被领带勒得通红的脖子,她还是心软了。
她顺势蹲下身,替他解开紧绷的领带,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没好气地在赵恒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别哭了,丑死了。”
周小曼声音放软。
赵恒吸着鼻子,红通通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那你发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赵恒执着地要个答案。
“行行行!发誓发誓,这辈子就你一个,行了吧!”
周小曼妥协了。
赵恒破涕为笑。
“你还要盖章!”
说完,赵恒直接仰起头,把带着浓烈酒气的嘴唇吧唧一声印在周小曼脸上。
周小曼气得想揍他,拳头举起来,最后却轻轻落在他背上。
“祖宗,我欠你的!”
周小曼一把架起他的胳膊,“爸,我先扶他去客房休息!”
周父背着手,看着女儿把那坨烂泥一样的赵恒半拖半抱地弄进屋,嘴角破天荒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
看着文弱,骨子里倒是有一股子狠劲儿和真心。
周父走到石桌前,端起自己的酒碗,把剩下的高粱酒一饮而尽。
“算过关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
赵恒捂着快要裂开的脑袋,艰难地睁开眼睛。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口干舌燥,胃里一阵痉挛。
他撑着床铺坐起来,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布置得很干净的客房。
自己身上的名贵西装已被换下,套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老头衫。
记忆像断片的电影一样,零零碎碎地涌进脑海。
喝高粱酒,叫老丈人老哥,痛骂老板傅廷枭,抱大腿嚎啕大哭,强吻霸王花……
赵恒的脸一点一点变得煞白。
“我完了。”
赵恒双手抱头,生无可恋,“我把老丈人当兄弟,我还当面耍酒疯,这辈子别想娶老婆了!”
他绝望地掀开被子,准备去负荆请罪。
转头的空档,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旁边压着一张从日历上撕下来的纸条。
赵恒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是力透纸背的钢笔字,字迹遒劲有力,透着老刑警的威严。
赵恒咽了口唾沫,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混小子,酒量还行。我闺女交给你了,敢欺负她,老子亲手把你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