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枭握着手机,视线扫过桌上那份刚刚被签了“调离”的文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传言有误。”傅廷枭面不改色,嗓音平稳,“工作能力不达标。”
“是吗?”林稚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他一个哈佛商学院本硕连读的高材生,精通三国语言,各项考核第一名。你跟我说他工作能力不达标?”
傅廷枭眼皮跳了两下。
这女人把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纸上谈兵而已。”
傅廷枭继续找借口,“实操一塌糊涂。”
林稚根本不吃这一套。
“行,我知道了。”林稚语气平静。
嘟。电话挂断了。
傅廷枭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眉头拧了起来。
林稚这反应太反常,平时她肯定要再多问两句。今天居然就这么挂了。
他按下内线电话。
“赵恒。”傅廷枭对着话筒发令。
过了十秒钟,门外毫无动静。没人接。
傅廷枭脸色沉了下来。这小子领了奖金就敢旷工?
半小时后。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外走廊。
电梯门打开,林稚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踩着平底鞋走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三层的保温餐盒。那是她亲手给傅廷枭炖的排骨汤,出门前小斯年还非要抱着餐盒亲了一口,弄得盖子上全是口水印。
赵恒早就等在电梯口。他做贼一样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没人,赶紧迎上去。
“嫂子,您可算来了。”赵恒压着嗓子,小声汇报。
“刚才电话怎么不接?”林稚问。
“我哪敢接啊!”赵恒一脸痛心疾首,“老板刚才按了三次内线,我全当去洗手间了。我怕他问我是不是泄密了。您这汤再不送来,老板能把整个总裁办给掀了。”
林稚把保温盒换到另一只手。
“那个陈嘉宇现在在哪?”林稚直奔主题。
“在地下二层数鼠标垫呢。”赵恒叹气,“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拿着那么高的起薪,现在坐在没窗户的仓库里登记办公耗材。这不暴殄天物吗。”
林稚停下脚步。
“你家老板到底抽什么风?”林稚问。
“还能抽什么风?吃醋了呗!”赵恒双手一摊,“人家小伙子长得太招人,一米八五的个头,笑起来那叫一个阳光灿烂。法语说得比母语还溜。老板这是怕您来送饭的时候,多看人家两眼。”
林稚觉得荒谬极了。发布页LtXsfB点¢○㎡
“他就因为这个,把人发配去数鼠标垫?”林稚确认。
“可不是嘛!”赵恒赶紧甩锅,“嫂子,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您通风报信的。您等会进去,千万别把我卖了。老板昨天刚给我发了三万块奖金,我还没捂热乎呢。我得留着命花钱养老婆。”
“你放心。”林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提你。你去忙城南的项目吧,这里交给我。”
“得嘞!”赵恒如蒙大赦,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林稚走到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没敲门,直接推门走进去。
宽敞的办公室内。
傅廷枭正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报表。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
看到是林稚,他把手里的文件随手扔在桌上。站起身。
冷硬的五官柔和下来。
“怎么突然过来了?”傅廷枭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大步朝她走过去。
他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一眼就看到了盖子上的口水痕迹。
“斯年弄的?”傅廷枭指着盖子问。
“嗯,出门前非要抱,拦都拦不住。”林稚回答。
傅廷枭抽了张纸巾,把盖子擦干净。语气里全是一个老父亲的纵容。
“这小子现在力气越来越大了,昨天洗澡还把水泼我一身。”傅廷枭嘴边带笑。
林稚没有顺着他的话聊家常。
她绕开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访客椅上坐下。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傅廷枭的手停在半空。他收回手,单手插在裤兜里,转过身看着她。
“家里出事了?”傅廷枭问。
“斯年很乖,吃完辅食就睡了。”林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遇到点不明白的事,想来请教傅总。”
“说吧。”傅廷枭走到桌子边缘,靠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个新秘书,为什么被调走?”林稚问。
傅廷枭眼底的暗色动了一下。这女人果然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工作能力不达标。”傅廷枭嗓音低沉,依旧咬死这个理由。
林稚不急不缓地开口。开始审问。
“赵恒说他简历上全是名校履历,还有两年欧洲投行的外企经验。”林稚抛出第一个证据。
傅廷枭脸色一僵。赵恒这个大嘴巴。
“那是造假。”傅廷枭找借口,“简历包装得好看,实际一用就露馅。”
林稚看着他,完全不信。
“赵恒说人力资源部早就做过背调了。”林稚继续拆台,“所有履历真实有效。各项考核都是第一名。”
傅廷枭抿紧薄唇。
“纸上谈兵没用。”傅廷枭硬扛,“他泡的咖啡太苦,温度不对。我不习惯。”
“是吗?”林稚眼尾上扬,
“我听说他接跨国会议的电话,一口法语说得非常纯正,连里昂分部的高管都夸他专业。你不是正缺懂欧洲市场的人吗?”
傅廷枭的脸色彻底黑了。
“赵恒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傅廷枭咬牙切齿。
“你别管谁跟我说的。”
林稚身体前倾,看着他的眼睛,
“傅总,你是不是太任性了?公司好不容易招到一个优秀的人才,你直接把人发配去后勤。这对人家公平吗?”
“傅氏集团我说了算。”傅廷枭态度强硬,“我不缺他这一个员工。”
“可是总裁办缺人。”林稚条理清晰,
“张琳去欧洲了,赵特助要兼顾城南的项目。你现在连个能帮你整理跨国邮件的人都没有。你把人调走,这烂摊子谁收?”
傅廷枭沉默了。
“赵恒拿着双倍工资,他忙得过来。”
傅廷枭试图转移话题,
“他要是叫苦,我就扣他奖金。昨天刚给了他三万,他现在浑身是劲。”
林稚看穿了他的死鸭子嘴硬。
“傅廷枭,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稚语气严肃起来,
“你要是拿不出正当理由,就把人调回来。不能耽误公司正事。”
“不调。”傅廷枭果断拒绝。
“为什么?”林稚追问。
“没有为什么,看着心烦。”傅廷枭别过脸。
林稚站起身,她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拉近,林稚仰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吗?”林稚问。
傅廷枭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林稚步步紧逼。
“他犯错了?”林稚问。
“没有。”傅廷枭回答。
“他得罪你了?”林稚继续问。
“不算。”傅廷枭声音变低。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林稚打破砂锅问到底。
傅廷枭靠在桌沿上。长腿交叠。
他看着眼前不依不饶的女人,知道今天这关过不去了。
如果不说实话,这女人能跟他较劲一整天。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林稚完全没想到的话。
“因为我怕你看到他,觉得他好看。”傅廷枭嗓音沙哑,透着破罐子破摔的坦白。
林稚呆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傅廷枭觉得对方太年轻不够稳重,比如觉得对方性格不合,或者商业理念有冲突。
但她唯独没猜到这个。
“什么?”林稚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长得像那种小鲜肉。”傅廷枭既然开了口,干脆全交代了,
“赵恒说现在的小姑娘就吃这一套。你平时在家无聊爱看那些偶像剧,里面男主都是这个长相。”
林稚张着嘴巴,半天没出声。
“你经常来给我送饭,要是撞见他。”
傅廷枭伸手捏住林稚的下巴,
“万一你觉得他长得讨喜,多看两眼怎么办?”
林稚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九、杀伐果断的傅氏财阀掌权人。
居然在为一个刚毕业的男秘书吃飞醋。
林稚没忍住。
“噗嗤。”她笑了出声。
这一笑,彻底打破了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
傅廷枭脸色更难看了。
“你笑什么。”傅廷枭大掌扣住她的腰,把她往前带了一把,“很好笑?”
林稚被他揽进怀里。双手抵着他坚硬的胸膛。
“傅廷枭,你多大了?”林稚笑得肩膀直抖,“斯年才一岁,我觉得你比他还幼稚。”
“这跟幼稚没关系。”傅廷枭不承认,“这叫防患于未然。”
“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林稚反问,“你觉得我会看上别人?”
“你敢?”傅廷枭手臂收紧,语气带了几分占有欲。
“那你还担心什么。”林稚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每天在家里看着你这张脸,早就对其他帅哥免疫了。”
傅廷枭低头看着她。
这句顺毛捋的话很受用。他心里的那点别扭散了不少。
“你这算是在夸我?”傅廷枭顺势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算吧。”林稚笑着躲开。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一步。理了理被弄皱的风衣下摆。
“既然话说开了,误会也解除了。”林稚看着他。
傅廷枭双手撑在桌沿上,心情不错。
“那你把人家调回来。”林稚站起身。
傅廷枭一把拽住她的手。
“调回来可以,但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