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母亲终于开口，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当你小时候被同学欺负都不还手时，我总担心你太过善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握住康健的右手：“但现在我明白了，你的善良不是懦弱，而是一种力量。”


    康父的手依然按在康健的肩上，力度坚定而温暖。“儿子，”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你知道我最近看到的一句话吗？”


    康健抬起头。


    “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明明害怕，却依然选择做正确的事。”康父的目光中有一种康健从未见过的光彩，“今天，你做到了。”


    “可是...”康母欲言又止，手指轻轻抚过纱布边缘，“这伤口...”


    “这伤口，”康父接过话，声音忽然提高了些许，“不是耻辱，是勋章！”


    这句话在客厅里回荡，震得窗玻璃都仿佛在轻轻作响。


    康健感到喉头一阵哽咽。他看见母亲眼中的泪水还在流淌，但嘴角已经扬起了一个骄傲的弧度；他看见父亲依然紧锁着眉头，但那双总是严厉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自豪。


    “今晚想吃什么？”康母忽然问道，用手背擦去眼泪，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对，好好补补。”康父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的好儿子。”


    晚饭后，康健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拇指悬在置顶联系人的名字上——「允儿」。那个头像，是她做着鬼脸的自拍，俏皮得让人忍不住想笑。发布页LtXsfB点￠○㎡


    再一次经历了一场生死徘徊，那些曾经觉得和难以启齿的话语，忽然变得如此自然和迫切。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敲下：


    “允儿，我想你了。”


    点击发送。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闭上眼，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


    远在老家的肖允儿此时刚从医院回来，正打算洗个澡，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她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看到那条简短的信息闯入眼帘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肖允儿的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我想你了？”


    她第一反应是不是他手机被偷了，甚至下意识地点开康健的头像，确认了一下这确实是他的账号。


    震惊过后，肖允儿那双灵动的眼睛转了转，狡黠的笑意浮上嘴角。这太不像康健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跃：


    “？？？”


    “你是谁？为什么拿着康健的手机？”


    “快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在这做贼心虚呢？”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菜刀）（菜刀）”


    发送完这一连串消息，她得意地晃着脚，等着看对方怎么回应。


    胸口的手机接连震动，康健拿起手机，看到这一连串充满允儿风格的消息，忍不住笑了，却又因为扯到伤口而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他的允儿，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永远活力四射。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瞪圆了眼睛、一副我已经看穿你的得意小表情。


    该怎么回应？告诉她真相吗？说你的男朋友今天差点死在公交车上，现在胳膊上缝着针，因为太想见你才发了那条信息？


    不，不能。允儿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爱开玩笑，但心思其实很细腻。如果知道真相，她一定会吓得脸色发白，又该胡思乱想了。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看到她哭。


    明天吧，明天她回来在告诉她，今晚让她在好好地睡一觉。


    他斟酌着用词，用右手拇指缓慢地打字：


    “就是我啊。”


    “只是突然很想你，不行吗？”


    肖允儿看着这条回复，眉头挑得更高了。不对劲，很不对劲！以她对康健的了解，这个时候他应该会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或者无奈地发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才对。


    这种带着点委屈又执着的语气，根本不是他平时的风格！


    她决定加大火力：


    “啧啧啧，很可疑哦！”


    “让我猜猜，是不是今天跟哪个漂亮学姐吃饭了？还是科大的方北北约你了。”


    “快点老实交代！（揪耳朵）”


    她发送完，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了一圈，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推理天才。


    康健看着这些调侃，心里既温暖又苦涩。温暖的是允儿还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苦涩的是他不能把真相告诉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回复显得轻松：


    “你想多了。”


    “学姐没见，方北北也没约。”


    “就是......今天特别想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几乎是他的极限了。从小到大，他都不擅长表达这样细腻的情感。


    这条消息让肖允儿愣住了。她放下抱枕，坐直了身子。


    想听听你的声音？这完全不像康健会说的话！况且中午两人刚通过电话的啊，当时康健询问爷爷的病情，问了问自己的航班。


    她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她敏锐地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康健一定发生了什么。


    不顾家里人多，她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手机突然响起的视频通话邀请让康健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想接，但立刻意识到自己穿着短袖，手臂上的纱布会暴露无遗。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肩上，小心地遮住左臂，这才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允儿的脸，她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屏幕里的他。


    康健同学，你真的很可疑哦！她眯着眼睛，让我看看你在哪？在做什么？


    就在家啊，刚吃完饭。康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呢？在做什么？


    肖允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凑近镜头，像是要透过屏幕看穿他的内心：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可能是灯光的原因。康健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你今天......很好看。


    肖允儿夸张地捂住胸口，康健，你绝对有问题！居然学会夸我了？快说，是不是发烧了？


    看着她活泼的样子，康健的心柔软成一团。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像一束阳光，照亮他循规蹈矩的生活。他多么想现在就抱住她，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她。


    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