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康健也立刻反应过来，也一边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打开双闪，一边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肖允儿穿过暂时停滞的车流，奔向事故现场。越靠近，她的心越是往下沉。宝马车的尾部几乎完全塌陷，被挤进了后座的位置，车顶也因为冲击而扭曲变形。整个车子惨不忍睹。


    她冲到驾驶座一侧，车门已经变形无法直接打开。透过碎裂的车窗，她看到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头耷拉着，额角有鲜血不断淌下，已经失去了意识。安全气囊弹开了，但上面也沾染了血迹。副驾驶是一个年轻女性，同样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吓人。


    更让她心头紧缩的是后座。透过扭曲的缝隙，她看到后座挤着三个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以及两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一男一女。孩子们没有声音，老奶奶发出微弱的呻吟。


    “康健！快来帮忙！想办法开门！”肖允儿朝跑过来的康健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她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康健和几个后来跑过来的热心路人一起，尝试用力拉拽变形的车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驾驶座的门终于被强行撬开。


    肖允儿立刻凑上前，她首先检查驾驶座上的年轻男子。她探了他的颈动脉，已经没有搏动。翻开眼皮，瞳孔对光反射已经消失。胸廓没有起伏，呼吸停止。她心里一沉，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立刻对康健喊道：“把他平放在地上，尝试心肺复苏！”


    康健和路人小心地将驾驶员移出，平放在相对安全的地面上，开始按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肖允儿又迅速检查副驾驶的女性。情况同样糟糕，脉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呼吸浅促，口鼻有血沫溢出，提示可能存在严重的内脏损伤和颅内损伤。她同样被小心地移出。


    这时，后座的门也被艰难地打开了。眼前的景象让肖允儿倒吸一口凉气。后座的空间因为追尾挤压最为严重。那个小男孩被夹在中间，浑身是血，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小女孩靠在另一边，同样伤势沉重，气息奄奄。而那位老奶奶，被变形的车体紧紧卡住，虽然还有微弱的意识，但显然也受了致命伤。


    肖允儿优先处理还有生命迹象的人。她和小女孩检查，发现她脉搏微弱迅速，瞳孔已经开始散大。她迅速清理了一下她口鼻可能存在的阻塞物，保持气道尽可能通畅，但没有任何设备，她无法做更多。


    “救护车！救护车什么时候到？！”她朝着康健的方向喊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已经催了！说最快还要七八分钟！”康健一边继续着胸外按压，一边回答，他的额头也满是汗水。


    肖允儿又去看那位老奶奶。老奶奶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从嘴角流出。肖允儿握着她的手，徒劳地想要安慰，却感觉到那手上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首先停止呼吸的是副驾驶的年轻女性。在肖允儿试图再次探查她脉搏时，发现那一点微弱的跳动也彻底消失了。她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紧接着是那个小女孩。她最终连那一点微弱的喘息也停止了，小小的身体安静下来，像破碎的洋娃娃。


    正在被康健按压的驾驶员，尽管康健和另一个轮流上前帮忙的路人已经尽力，但始终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一名有经验的路人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对着满头大汗的康健沉重地摇了摇头。


    最后是那位老奶奶。在肖允儿的注视下，她喉咙里最后一点咯咯声也消失了，握着肖允儿的手彻底失去了力量。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辆扭曲的宝马车，和地上并排躺着的、盖着好心人找来衣物的五具遗体，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剧。


    肖允儿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上、衣服上都沾上了血迹。她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努力了，她检查了每一个人，她试图用她所学的知识去判断，去做点什么，但结果却是如此的残酷和彻底。五条鲜活的生命，就在她眼前，短短十几分钟内，相继消逝。她什么也没能改变。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沉重的挫败感像冰水一样淹没了她。


    康健走过来，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允儿……”他想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远处，终于传来了救护车和警车急促的鸣笛声。


    专业人员迅速接管了现场。医生和护士们快速检查后，确认了五人均已死亡。警察开始拉警戒线，勘察现场，询问目击者。


    肖允儿和康健作为最早参与救援的人，向警察简单陈述了事发经过和他们看到的情况。当被问到伤者情况时，肖允儿的声音很低沉，她逐一说明了当时检查每个人的生命体征和判断，条理依然清晰，但眼神却空洞无光。


    做完笔录，警察表示他们可以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肖允儿靠在椅背上，头偏向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异常疲惫，心脏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得喘不过气。那五张面孔，特别是那两个孩子的脸，不断地在她脑海中闪现。


    她回想起自己之前参加过的几次急救。在公园救助心脏病突发的下象棋的老人，在东湖公园救助溺水的小孩儿……包括最近成功识别郑阿姨的药物中毒风险并及时送医。每一次，她都或多或少地起到了作用，每一次之后，她内心都充满了学以致用的自豪感和成就感。她以为自己正在一步步变得坚强，变得有能力去面对突发状况，去守护生命。


    可今天，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五条生命，就在她眼前，像风中残烛般，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她检查了，判断了，却什么也改变不了。没有设备，没有药物，没有支援，她所学的那些急救知识，在如此惨重、如此多发的创伤面前，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像一个无助的看客，记录着死亡的进程。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几乎将她淹没。她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的道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承担起“医生”这个称呼背后沉甸甸的生命之重。


    自责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不断地在脑中回放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够？是不是判断有误？如果自己经验再丰富一些，动作再快一些，是不是就能有一线生机？明知道这种想法近乎于钻牛角尖，但她就是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