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明看向王科长,眼神锐利如刀:“老王,情况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新生活动裂缝、大面积异常渗水、醉汉林和马刀树、浅表层滑塌、井水突变……所有短期临灾征兆都齐备了!而且还在持续恶化!现在又在下雨!这已经不是高风险,这是迫在眉睫!”
王科长重重地点头,脸上再无半点犹豫,他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卫星电话,走到一处信号稍好的地方,快速拨通了号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喂!指挥部吗?我是自然资源局技术科王栋!我们现在在思永村后山现场!经过紧急勘察,确认思永村后山体已出现极其严重的泥石流临灾征兆!重复,已确认所有关键临灾征兆!包括大规模新生裂缝、异常渗水、醉汉林、浅层滑塌和井水浑浊!目前降雨持续,山体稳定性正在急剧丧失,发生大规模、高速泥石流的风险已达到最高级别!请求指挥部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建议立刻、马上组织思永村受威胁区域所有群众紧急转移!重复,建议立刻强制转移!刻不容缓!”
王科长对着卫星电话,几乎是吼着汇报了现场情况和紧急建议。他详细描述了观察到的每一项证据及其严重程度。
挂断电话,王科长看向赵德明和康健,雨水顺着他的雨帽往下流:“已经上报了!指挥部表示会立刻研判,启动应急程序!”
康健听到这句话,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瞬间松弛了下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踉跄一步,靠在一棵湿漉漉的树干上,大口喘着气。成了……终于……上报上去了……
天色,就在这紧张无比的勘察和汇报过程中,彻底暗了下来。山林被浓重的夜色和雨幕包裹,只有几道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映照出每个人脸上凝重却又带着一丝决然的表情。
赵德明走到康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小子,你做到了。你救了很多人。”
在村里和派出所,水利等多部门的积极配合下,村里的人员紧张有序的开始撤离。
当最后一拨村民在村干部和应急队员的催促搀扶下,仓惶撤离到村外地势较高的临时安置点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雨势虽然稍稍减弱,但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不安,人们挤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或躲在自己的车中,惊魂未定地议论着,仍然对泥石流抱有怀疑,抱怨村里小题大做,瞎折腾。
村长张德福浑身湿透,拿着大喇叭,嗓子已经喊得沙哑,正在安置点入口处焦急地清点着人数,核对名单。
“张老六家?到了!”
“王寡妇家?到了!”
“李卫国家……李卫国!李卫国家到了没?”他连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急忙喊道:“村长!我刚刚好像看见老李头又往回跑了!说是他那个装着房产证和存折的木盒子忘拿了!”
“什么?!”张德福一听,头皮都炸了,“这个李卫国!真是要钱不要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急得直跺脚,看着黑沉沉、危机四伏的村路,一时间有些无措。派人回去找?风险太大了!
一直站在人群边缘,密切关注着情况的康健听到了这话,心里猛地一沉。李叔李婶,虽然只是他借住了几天的房东,但那份淳朴和照顾让他无法坐视不管。而且,他对那栋房子的结构和李叔可能去的位置比较熟悉。
他几乎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到张德福面前:“村长!我知道李叔家在哪,我开车回去接他!我车就在那边,速度快!”
张德福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是住在老李家的那个“拍照的”。
“不行!太危险了!村里现在情况不明,而且专家说了,泥石流随时可能……”张德福断然拒绝。
“就是因为随时可能才要快!”康健语气急促而坚决,“我对路熟,开车几分钟就能到!不能再耽搁了!多一个人回去就多一分风险,我一个人去最快!”他说完,不等张德福再反对,转身就朝着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轿车跑去。
“小伙子!你……”张德福在他身后焦急地大喊,但康健已经拉开车门,发动了引擎。
老股长赵德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赶过来了解情况后,看着康健车子亮起的尾灯消失在雨夜中,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对着对讲机大吼:“指挥部!指挥部!还有一名群众返回村内未归,有一名志愿者开车进去救援了!重复,村内还有人员!请求密切关注村口方向情况!随时准备接应!”
康健紧握着方向盘,雨刮器开到最大,车灯像两柄利剑,努力刺破前方的黑暗和雨幕。村子死一般寂静,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他沿着熟悉的村路疾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体阴影,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
很快,他看到了李叔家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院门敞开着,屋里亮着灯。康健一个急刹停在门口,按了两下喇叭,然后跳下车冲了进去。
“李叔!李叔!快走!!”康健冲进堂屋,正看到李卫国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褪色的木盒子,还在手忙脚乱地想锁上抽屉。
李卫国看到去而复返的康健,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老脸一红,有些窘迫:“康…康小伙,你怎么回来了?我…我拿点东西就走,就走…”
“别拿了!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康健上前一把拉住李卫国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拽。他能感觉到,李叔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的盒子…”李卫国还惦记着怀里的木盒。
“拿着了!快上车!”康健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李卫国拉出了屋子,塞进了副驾驶,然后自己迅速跳上驾驶位,猛地掉头,油门一踩,车子朝着村外安置点的方向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