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确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理性告诉他，允儿这个时间肯定在学校宿舍，准备睡觉了。但那股盘旋不去的躁动和隐隐的不安，驱使着他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点开和肖允儿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夜宵后告诉她不回学校了，时间是在四十分钟前。


    他犹豫了几秒，打字：


    “睡了吗？”


    发送。


    等待回复的几十秒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盯着屏幕，心里那阵莫名的慌张感越来越清晰。


    手机震动。


    “还没呢，刚爬上床，准备睡了。你这么晚给我发信息……（小猫探头表情） 是不是想我啦？”


    看到这条回复，尤其是那个调皮的表情，康健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点点。至少，她的语气听起来是轻松的，正常的。


    “嗯。刚到家。你那边都好吗？”


    他问得有点含糊。


    “好啊，男姐还在看书，依依在追剧……。你到家了？喝酒了没？”


    “没喝。他们都开车，就都没喝。吃了点烧烤，聊了会儿方案，散得晚。”


    “哦~那就好。没喝酒还这么晚想我，康健同学，你不对劲哦，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受伤了？”肖允儿想起康健唯一一次说想自己，是五一自己回老家，康健阻止公交车劫匪，胳膊受伤的那次，她瞬间就警惕起来。


    “没有，什么事情也没有。”


    “我不信，我要视频确认一下。”说完便挂断电话，发来了视频请求。


    康健无奈地摇了摇头，接受了邀请。发布页Ltxsdz…℃〇M


    肖允儿躲到被窝里，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命令道：“把你的睡衣脱了，一件也不准剩，让我检查一下。”


    “你着就有点过分了吧，你不会是想过眼瘾吧，我真没事儿！”康健被她的要求气乐了。


    “不行，上次你说想我，结果是胳膊缝了18针，你这次不让我看到你完好无损，我现在就开车回家找你。”肖允儿声音虽小，但异常地坚定。


    康健知道肖允儿担心自己，于是脱了上衣，只穿了一条短裤，拿着手机让允儿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这下你放心了吧。”


    “不行，把短裤也脱了，还有地方没看到。”肖允儿看到康健毫发无损，也放下了心，但又起了捉弄之心。


    “肖允儿，过分了啊！”自己是担心肖允儿才发的信息，这怎么变成她担心自己了呢。


    “不脱也行，那你给我扭扭胯，让我确认你确实没事儿。”肖允儿在电话那头贼兮兮地笑着。


    康健看到她没事儿，心情也放松了下来，果然站起来，配合着她，象征性地扭了扭腰。


    “这下可以了吧，我扭的好看不？”


    肖允儿捂着嘴，满脸笑意，“不好看，像体育课做热身运动似的，重新给姐扭一个。”


    康健听她的话，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闹了，早点睡吧，明早见。”


    “嗯嗯，你也早点睡，明天还上课呢。晚安啦！”


    “晚安。”


    对话结束了。看到允儿在学校宿舍，还能和自己开玩笑，心安了不少。


    康健放下手机，重新躺好，闭上眼睛。知道了她的确切情况，那股烦躁似乎被理智稍微压下去了一些。他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就是最近压力大，加上上次的事有点心理作用，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五分钟，十分钟……他依旧清醒，毫无睡意。一闭眼，各种零碎的画面和念头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允儿笑着喂他吃水果的样子，她脸色苍白冲进卫生间的样子，她红着眼眶说“我们今天过得好累”的样子，还有刚才微信里那个俏皮的表情……


    心里那种空落落、又紧紧揪着的感觉，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寂静的深夜里愈发清晰、尖锐。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他猛地坐起身，打开台灯。暖光刺眼。他下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凉水狠狠地扑了几把脸。冰冷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带来短暂的清醒。


    但没用。那股想要立刻见到她、确认她安然无恙的冲动，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这不是简单的想念。这是一种……带着强烈不安的预感。


    预感？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他猛然想起暑假时，允儿去京城参加夏令营那次，自己也是没来由的突然就心慌意乱，坐立不安，就是想立刻见到她，结果……。


    那次和现在的感觉……太像了。


    一种冰冷的战栗瞬间从脊椎爬上来。允儿在学校能有什么危险？宿舍楼是安全的，有门禁，有舍友。可这种毫无道理却异常强烈的预感，让他根本无法用理性来说服自己。


    “万一呢？”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


    他再也坐不住了。任何逻辑分析、自我劝解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效力。他只知道，他必须立刻去确认，必须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哪怕只是白跑一趟，哪怕会被她笑话大惊小怪，他也认了。


    几乎是一种本能驱使，他匆忙换好衣服冲到玄关，抓起刚刚放下的车钥匙，穿上鞋，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深夜的电梯下行得很快。地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声响，车子迅速驶出地库，融入城市午夜稀疏的车流中。


    方向盘握得很紧，指尖有些发白。他一边开车，一边再次试图给允儿发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又停住了。说什么？说“我预感不好马上到你楼下”？太荒谬了。他咬咬牙，删掉了打出的字，只是踩下了油门。


    凌晨一点的校园，沉睡在一片静谧的黑暗里。


    康健停好车小跑着来到学校门口。门卫室里亮着灯，值班的保安正打着哈欠。看到有车来，保安从窗口探出头。


    “这么晚了，同学？”保安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康健递出学生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好意思，刚从老家回来，今天火车晚点了。”


    保安接过学生证，家是连市的，周末回家也合情合理，借着灯光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康健，核对了一下照片。


    “进去吧。”保安把学生证递回来，“注意安全。”


    “谢谢。”康健接过学生证，快步向校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