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松开唐依依，转身就要往那浓烟滚滚的楼道里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康健！你别进去！太危险了！消防队马上就到了！”唐依依看出他的意图，吓得尖叫起来，张丽颖和王胜男也试图拉住他。


    “放手！”康健几乎是低吼出来，用力挣开她们的手。他的眼神在烟雾和警报灯的红光映照下，显得异常锐利和决绝，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必须去找到她！”


    王胜男相对镇定一些，她虽然也害怕，但还是快速说道：“康健！你冷静点！你这样进去没用！拿上这个！”她眼疾手快，从旁边一个慌乱中掉落的背包旁捡起一件不知是谁的、浸了水的毛巾，塞给康健，“捂住口鼻！低姿前行！注意天花板！”


    康健接过湿毛巾，来不及道谢，迅速将外套捂住口鼻，最后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消防车闪烁的蓝红色光芒，又看了一眼那仿佛怪兽巨口般的烟雾通道。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以尽可能低的姿态，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充满未知危险、灼热呛人的浓烟之中。


    “允儿——！肖允儿——！”


    他的呼喊声被翻滚的烟雾和刺耳的警报声吞噬，身影也瞬间消失在灰黑色的混沌里。


    “同学，你不能上去，危险。”一名保安发现康健冲了进去大声叫道。


    但康健现在已经听不到那句提醒了。


    他沿着楼梯向上。一楼到二楼的转角相对好些，但越往上，烟雾越浓，温度也似乎更高了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耳边能听到楼上传来模糊的呼救和哭泣声，但隔着浓烟，辨不清方向和距离。


    二楼……楼梯上碰到两个互相搀扶着往下挪的女生，康健帮了她们一把，指明出口方向，继续往上。


    三楼。这里的烟雾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即使捂着口鼻，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感。视线所及，只有一片翻滚的灰黑。应急灯的光几乎完全被吞噬。


    “咳咳……有人吗？肖允儿！”康健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


    就在他准备冒险冲上四楼时，三楼通往四楼的缓步台方向，浓烟深处，隐约传来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艰难的喘息。


    康健心头一紧，立刻朝那个方向摸去。


    烟雾稍微稀薄了一点，缓步台的轮廓显现出来。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心脏几乎停跳的身影——


    肖允儿。


    她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上、脖颈上全是黑灰，嘴唇干裂，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被烟熏得通红，汗水混着黑灰流下，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迹。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而她正弯着腰，用尽全身力气，背着另一个完全失去意识、手臂无力垂下的女生！那个女生个子虽然不高，但过于肥胖，肖允儿背得非常吃力，每一步都摇摇晃晃，膝盖都在打颤，仿佛随时会连同背上的重量一起栽倒。她自己显然也吸入了大量烟雾，呼吸急促而艰难，却咬着牙，死死撑着，一步步往下挪。


    “允儿！”


    康健的声音破喉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巨大的心痛。


    肖允儿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当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清浓烟中那个不顾一切冲上来的身影时，她脸上瞬间闪过极度的惊愕，随即，那强撑着的坚强外壳彻底碎裂。


    “康……康健……”她声音沙哑，吃惊地回答道。


    康健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她背上的女生——昏迷，脸色发绀，情况危急。


    “把她给我！”康健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迅速而小心地从肖允儿颤抖的背上接过那个昏迷的女生，用更有力的臂膀架起她，让她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则立刻紧紧抓住肖允儿冰凉颤抖的手腕。


    “能走吗？”他盯着她通红的眼睛。


    肖允儿用力点头，尽管身体已经快到极限。


    “跟着我！低头！捂好口鼻！”康健把湿毛巾递给肖允儿，一只手扶着背后昏迷的女生，一只手拉着肖允儿，转身就向楼下冲去。


    浓烟似乎更猛烈了，身后传来玻璃爆裂的声响和更大的燃烧声。但康健此刻心无旁骛，只有一个念头：带她们出去！


    肖允儿紧紧抓着他的手腕，那只手传来的坚实力量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柱。她踉跄着跟在他身后，努力迈动发软的双腿，视线里只有他宽阔的后背和坚定向前的步伐。


    楼梯变得漫长而扭曲。几次肖允儿腿软差点摔倒，都被康健有力的手臂及时拽住。


    终于，楼下清新的空气涌来，混合着烟味，却如同甘霖。眼前出现了门厅的光亮和外面晃动的人影、闪烁的警灯。


    “出来了！又有人出来了！”


    “是允儿！允儿出来了！”


    外面守候的同学和赶来的辅导员惊呼着围上来。康健冲出闸机残破的缺口，将昏迷的女生小心地交给第一时间冲上来的校医和消防员。


    “她脚踝可能骨折了！从床上摔下来的！别碰她的脚！”肖允儿终于喘过气，用沙哑急促的声音喊道，这是她作为医学生的本能。


    校医迅速将女生放平，开始检查。消防员则接手维持秩序，引导后续疏散。


    把背上的女生安排好，他霍然转身。


    肖允儿还站在原地，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着，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微微发抖。她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只有那双望着他的眼睛，依旧清澈，里面映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和他急切的身影。


    康健几步跨到她面前。


    没有询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一句“你没事吧”。


    他伸出双臂，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猛地将眼前这个脏兮兮、狼狈不堪却让他魂飞魄散的女孩，死死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用力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唔……”肖允儿被他勒得闷哼一声，却没有任何挣扎。她同样颤抖的、冰凉的手臂，也慢慢地、一点点地，环上了他结实紧绷的腰背。脸颊埋进他带着汗味和烟尘气息的胸膛，那里传来他疯狂擂动的心跳声，又快又重，敲打着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