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考虑得如此周到,甚至替他遮掩,独自承担了所有最初的惊吓和后续的隐瞒。发布页Ltxsdz…℃〇M康健看着她,这个比他小二岁的女孩,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展现出的远超出年龄的冷静、担当和体贴,让他胸口那份酸胀的热流几乎要溢出来。她成熟了,在他一次次“失踪”又带着伤痕归来的过程中,被迫飞速地成熟起来,学会如何与他的秘密和危险共处,如何在他身后默默支撑,甚至如何替他向父母编织善意的谎言。
他久久说不出话,只是更紧地、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而温暖的依靠。他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抖。
肖允儿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眼中是全然的理解和包容,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为他所经历的危险而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康健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抬起眼,直视着肖允儿清澈的眸子,那里面有担忧,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和等待。他不再回避,也不再试图用蹩脚的理由搪塞。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
“允儿,对不起,又让你经历这些。这次的事情……很复杂,也很危险。不是我之前说的回连市处理漂流项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在不触犯那无形禁忌的前提下,给她一个交代,“我……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发布页Ltxsdz…℃〇M等我好一点,能出院了,我会把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他没有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因为“一切”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但“一个解释”,一个相对合理、能让她安心、至少能部分衔接起他诡异行踪和此次遭遇的解释,是他欠她的,也是他必须、且决心要给出的。
肖允儿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那里有疲惫,有劫后余生的痕迹,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愧疚和一种下定决心的坦诚。她知道,这或许不是真相的全部,但这是他目前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承诺。对于总是游走在危险边缘、背负着沉重秘密的他来说,这已经是一次巨大的让步和信任。
她没有追问“是什么解释”,也没有说“我等你解释”,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另一只手覆上他们交握的手,温热的掌心贴着他微凉的手背。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轻柔却坚定,“你先好好休息。我在这里。”
周四下午,经过呼吸科医生和精神科医生的会诊,康健被允许“双重”出院,肖允儿也帮他把他的物品拿了回来。
肖允儿开车回学校的路上,康健看着窗外的东湖公园,
缓缓说道:“允儿,停车,我们走走吧,就沿着湖边。有些话,我必须今天说。
“好。”肖允儿答应一声,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两人并肩走在湖边的小径上。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直到找到一处伸向湖面、有木质长椅的小小观景平台,康健才停下脚步。
“坐会儿吧。”他轻声说,声音在湖面的空旷中显得有些低沉。
肖允儿点点头,在长椅一端坐下。康健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面对着湖水站了一会儿,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紧绷。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坐,而是走到了肖允儿面前,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
这个姿态让肖允儿微微一愣,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康健平静地开口:“允儿,看着我。”
“嗯,我听着呢。”
“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撒谎了。我说去连市出差,做设计项目,是骗你的。我哪儿也没去,就在本市,就在……那家医院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止一次用类似的借口骗过你。断桥那次,雷暴那次,烟岛那次……还有更早的,可能你都记不清了。每次我消失,让你联系不上,让你提心吊胆,最后又带着一身狼狈回来,让你看到我这副鬼样子……我真的很混蛋。”
肖允儿心疼地抚摸着康健的脸,“你别这么说……”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很多委屈。你完全有理由生气,有理由骂我,甚至……有理由离开我。”康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一次次把你卷进这种担惊受怕里,却从没给过你一个像样的解释。除了‘对不起’,我好像什么都没给过你。”
“康健,我……”肖允儿终于忍不住,轻声打断。
“让我说完,允儿。”康健深吸了一口气,ji徐说道:“道歉不是要你原谅我,是我必须说出来的。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为什么我会在精神病院,火灾是怎么回事,我之前到底在干什么。我……我没法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你。有些事情,像被上了锁,封在了一个我自己都打不开的盒子里,我不能说,也说不了。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借口,像敷衍。但我只能告诉你,我做的每一件让你担心的事,去的每一个危险的地方,都不是出于我的本意去冒险或寻求刺激。我有我的……理由,或者说,是我无法推卸的……责任。尽管这责任从何而来,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不是我不想坦诚,是做不到,你能相信我吗?”
肖允儿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失望。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而柔和,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等他问完,她甚至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或者说,我不需要完全明白。康健,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少吗?你我一起重生,我能‘梦见’你在哪里、有危险,你也能因为我处于危险而心烦意乱地赶来救我,这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常理。所以,你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迫不得已’,我信。我不追问那个盒子里面具体是什么。我只要知道,你每次离开,都不是因为不在乎我,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有你必须去做的事。这就够了。
“允儿……你……你怎么能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