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的天……允儿……你……你这是……心理上的问题？”


    肖允儿用力点头，泪水涟涟：“我知道……我知道不正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这段时间我也看了心理医生，国内的，还有国外的，但都没有太大效果！每一次打完他，看着他受伤的样子，我比死还难受！我恨我自己！我怎么能这样伤害他？他是我最爱的人啊！”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一次次原谅我，安慰我说没关系，慢慢来，去看医生……可是男姐，我看到他受伤，我就崩溃了！我不能这样下去了！我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留在他身边，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他经历过那么多危险，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怎么能成为那个伤害他的人？！他需要一个温柔的女生在他每次遇险回来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而我却不能，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王胜男听得心如刀绞，她终于明白了食堂和校门口肖允儿那异常冰冷决绝的态度从何而来。那不是无情，那是极致的痛苦和自毁般的保护欲。


    “所以……你就提了分手？” 王胜男的声音也哑了。


    “嗯。” 肖允儿擦着眼泪，努力平复呼吸，“我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我真的会彻底疯掉，或者……或者下次失手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分手，离开他，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那康健……他同意了？”


    “他怎么会同意……”肖允儿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他那么固执……可是我用退学威胁他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我说如果他不同意，我就退学，消失，让他再也找不到我。”


    王胜男倒吸一口凉气：“你……你这丫头，对自己也太狠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肖允儿眼神空洞，“只有这个能逼他让步。最后……我们约定了一个月。”


    “一个月？什么意思？”


    “一个月后，正式分手。” 肖允儿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这一个月，算是……冷静期吧。他当时说，就算离婚也有冷静期……我们就当是给这段感情，最后一点缓冲的时间，也给他……也给我一点时间，试着去接受这个结果。”


    王胜男沉默了。她完全能想象康健在听到这个约定时的心情，那绝不是“缓冲”，而是钝刀子割肉的煎熬。她也明白了康健今天那些“厚脸皮”的行为，那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那稻草是带刺的。


    “所以，早上跑步，中午食堂，还有校门口……他是在做最后的努力？” 王胜男轻声问。


    “嗯。” 肖允儿点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我知道他是想靠近我，想挽回……可是男姐，我不能心软。我只要有一点点动摇，就会害了他。我今天把狠话都说绝了……我说如果他再这样，我立刻退学。我看到他当时的表情了……他相信了。他不会再来了。”


    她说着，眼泪汹涌而下：“这样最好……这样对谁都好……他安全了，也可以找一个健康的女朋友，结婚，生子，我也……我也……”


    她也怎样呢？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无声地恸哭，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自责、痛苦和不舍都哭出来。


    王胜男紧紧抱着她，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她能理解肖允儿的决定，虽然极端，却是出于一种近乎绝望的爱。她也能想象康健的痛苦，那是一种被最信任、最爱的人亲手推开，还要被警告不许靠近的酷刑。


    湖边的风更凉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叹息。两个女孩依偎在长椅上，一个哭得撕心裂肺，一个满心酸楚无言。


    过了许久，肖允儿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王胜男轻声问：“那这一个月……你打算怎么办？”


    肖允儿抬起头，看着远处黑暗中康健宿舍楼的方向，眼神疲惫而苍凉：“不知道……尽量不见面吧，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允儿……” 王胜男心疼地唤了一声。


    “男姐，别劝我了。” 肖允儿打断她，语气异常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条路是我选的，再难，我也会走下去。只是……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宿舍那边……也先别说了，好吗？”


    王胜男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谁都不说。但是允儿，你也别太逼自己了。心理上的问题，也许……也许真的能治好呢？也许不用走到分手那一步？”


    肖允儿没有再回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深不见底的湖面，那里倒映着破碎的灯光，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治愈？或许吧。但在那之前，她不敢再拿康健的安全去赌了。


    分手，是她能给他的、最后的，也是她认为最正确的爱。即使这爱，要以彼此余生漫长的疼痛为代价。


    周二中午，康健接到张南疆大叔的电话，让他去一趟现场，康健翻了翻口袋，车钥匙没带，想想反正也不远，于是就坐公交车去了现场，回来的公交车上。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调混着各种气味——汗味、早餐的油烟味、淡淡的香水味。康健站在车厢中后部，左手抓着吊环，右手拿着手机，正低头查看肖允儿的病情。他穿着普通的浅灰色运动裤和白色T恤，背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


    他前面，站着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栗色长发烫着精致的波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修身连衣裙，裙长及膝，背着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小皮包。她戴着耳机，微微侧身对着车窗，似乎在听音乐，也像是在看窗外风景，身体随着车辆的行驶轻轻晃动。


    康健并未特别注意她，只是随着车厢的晃动，偶尔会与她保持一点必要的距离。公交车驶过一个较为繁忙的十字路口，司机或许是看到黄灯闪烁，或许是被旁边一辆突然变道的电动车惊到，猛地踩了一脚急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