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康健!是计科院那个康健!”
“我说昨天论坛里传的是谣言吧!看看,公安机关的表彰信!还有锦旗!”
“不仅没干坏事,还在派出所救了火?太牛了吧!”
“这哥们儿真是够倒霉也够厉害的,被冤枉进去,结果顺手立了个功……”
“这才叫清者自清,而且是以这种高光方式!”
议论声充满了惊讶、赞叹和钦佩。发布页LtXsfB点¢○㎡昨天还在论坛某个阴暗角落里发酵的污名,在这一刻被阳光下鲜红的表彰信冲刷得荡然无存。
中午十二点,校园广播准时响起。先是例行播放了一段轻音乐,接着,播音员用清晰而富有感情的声音说道: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中午好。现在播报一则特别表彰通知。昨日,我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大二学生康健同学,遭遇误会,被带至派出所配合调查。在此期间,派出所突发火情,康健同学临危不惧,冷静判断,英勇协助民警进行初期火灾扑救和隔离,为控制火势、避免更大损失做出了重要贡献,充分展现了我校学子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良好的综合素质。今日上午,新城公安分局城西派出所领导专程来校,送来锦旗和表彰信,对康健同学的行为予以高度赞扬。学校在此对康健同学提出通报表扬,号召全体同学学习他沉着冷静、见义勇为的优秀品质……”
广播的声音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发布页Ltxsdz…℃〇M食堂里,宿舍区,林荫道上,许多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侧耳倾听。认识或不认识康健的人,都在谈论着这个逆转的故事。
而与此同时,另一份处理决定,也由学院辅导员正式通知到了当事人。
在学院办公室里,鲍闯低着头,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刘老师将一份盖有学校公章的处理决定文件放在他面前。
“鲍闯同学,鉴于你在未经任何核实的情况下,仅凭道听途说,就在学校网络论坛发布针对康健同学的严重不实信息,使用煽动性标题和语言,造成恶劣影响,严重损害了康健同学的名誉,也扰乱了校园秩序。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你记过处分。希望你深刻反省,认识到随意发布不实信息、煽动网络舆论的严重后果,以后引以为戒。”
鲍闯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辩解什么,但在确凿的公安机关表彰和学校严肃的处理决定面前,任何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最终只是懊悔地垂下了头,在处分通知上签了字。
康健一觉睡到中午,吃过午饭后给杰克教授打了电话,约了下午见面。
康健站在“杰克心理研究与咨询中心”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内传来一声温和的“请进”。
“康健同学,请坐。” 杰克教授示意康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允儿今天下午没有预约。你是为了她的事而来?”
康健点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和焦虑。“杰克教授,打扰您了。我……我想了解一下允儿的情况。她只跟我说了个大概,但我……我很担心。我们的情况,您应该都知道了。”
杰克教授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种专注倾听的姿态。“作为医生,患者的隐私是需要严格保护的。不过,鉴于你和允儿是直接相关的当事人,而她也曾签署过允许在特定情况下与你沟通部分非核心隐私的文件——主要涉及治疗中需要你配合的部分——对于一些已经明确、且你们共同经历过的现象,我可以和你探讨。”
他顿了顿,观察着康健的表情:“你具体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那样?” 康健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对我……失控。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
“确实非常特殊。” 杰克教授接过了话头,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和探究,“康健,不瞒你说,在我多年的临床实践中,允儿的情况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特例。”
他翻开手边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肖允儿的诊疗记录,但他只是示意性地看了看,并没有透露具体内容:“经过系统的评估和几次情境模拟测试——你和允儿都参与过的那些——我们可以确定一个核心事实:她对亲密接触的过度防御和随之而来的、不受控制的攻击行为,是高度‘特化’的。”
“特化?” 康健不解。
“意思是,这种反应几乎只针对你,康健。” 杰克教授清晰地说道,“在可控的安全测试环境下,她对上次那个叫安妤姝假扮的男性的适度靠近、触碰意图,表现出的是正常的紧张、抗拒或回避,但远未达到触发强烈躯体攻击的阈值。甚至,如果她不事先知道测试者的意图,反应会更接近普通人的范围。唯有你,一旦你的行为让她明确感知到‘亲密接触’的意图,她会立刻引发她强烈的生理唤醒和防御性攻击。”
康健的心沉了下去,这个结论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只针对我……为什么?教授,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让她没有安全感?还是……” 他想起肖允儿总是为他担惊受怕的样子,“是因为我总是让她担心?让她精神紧绷?她是不是……潜意识里害怕我会突然离开,或者出事,所以拒绝这种象征亲密的联结?”
杰克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摘下眼镜,用绒布缓缓擦拭着,这是个思考的动作。“你提到的这些——安全感、精神紧张、对失去的恐惧——确实是我们在探讨的重要方向。在允儿的叙述和我们的分析中,你们共同经历的某些……非同寻常的事件,以及她在这些事件中反复体验到的、对你安危的极端焦虑和无助感,是至关重要的背景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