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没等李院长回应，门就被有些急切地推开了一条缝，探进一张略显焦急的脸——是住在二楼的苏阿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苏阿姨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平时在院里算是比较开朗、身体也硬朗的老人，偶尔还会帮工作人员做些简单的活儿。


    “院长……院长在吗？”苏阿姨的声音有些紧。


    “在，苏阿姨，有什么事进来说。”李院长说道。


    苏阿姨推门进来，看到肖允儿也在，愣了一下，随即朝她局促地笑了笑，然后转向李院长：“院长，我……我想请个假，下午想出去一趟。”


    李院长闻言，脸上露出关切和一丝疑惑：“又要出去？苏阿姨，你昨天下午不是刚请假出去了一趟吗？说是去看望老邻居。是家里有什么事吗？还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院里可以帮忙的。”


    苏阿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脸上堆起有些勉强的笑容：“没……没什么困难。谢谢院长关心。是……是这样，昨天我是去看一个老邻居，他身体不好住院了，我挺着急的。结果昨天赶到医院，才知道……才知道人已经没了。唉……”她叹了口气，垂下眼帘，做出悲伤的样子，“今天下午，是他出殡的日子，在老家的殡仪馆。我们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说什么也得去送最后一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所以……所以还得再请一次假。”


    肖允儿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作为一名医学生，也作为经常与老人打交道的志愿者，她对人情绪的细微变化有种本能的敏感。她注意到苏阿姨在说这番话时，语速比平时快，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李院长或她对视太久，那声叹息和悲伤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刻意，不如她平时说起其他往事时自然流露的情感。而且，昨天着急探望的病人，今天就要出殡？这个时间安排在某些地方或许可能，但总让人觉得有些过于紧凑。


    李院长听了，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唉，节哀顺变，苏阿姨。生老病死，没办法的事。你去送送老朋友也是应该的。”她看了看桌上的台历，“今天……倒是没什么特殊安排。你一个人去吗？路上小心，记得带好手机，早点回来。”


    “哎，好，好，谢谢院长！”苏阿姨连连点头，像是松了口气，但那份急切感并未完全褪去。


    李院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肖允儿说：“对了肖团长，你们志愿者今天是包车来的吧？你自己是不是开车了？”她记得肖允儿好像是自己开车过来，方便运送一些物资。


    肖允儿点点头：“是的院长，我今天自己开车来的。”


    “那太好了。”李院长脸上露出笑容，对苏阿姨说，“苏阿姨，允儿正好要回市区，让她顺路捎你一段吧。养老院这边出去坐公交要走挺远，车次也少，你一个人去殡仪馆那边也不方便。让允儿送你到市区容易打车的地方，或者你看哪里方便。肖团长，你看行吗？会不会太麻烦你？”她又征求肖允儿的意见。


    肖允儿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承下来：“不麻烦，李院长。顺路的事。苏阿姨，您跟我一起走吧，我把您送到地方。”


    苏阿姨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犹豫或为难，但很快被掩饰过去，她搓着手，对肖允儿笑道：“那……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肖同学。”


    “不麻烦的苏阿姨，您别客气。”肖允儿站起身，笑容温和而真诚，“咱们这就走？您需要回房间拿什么东西吗？”


    “不用不用，我都带着呢。”苏阿姨拍了拍自己身上一个半旧但很干净的布挎包， “那……院长，我就跟肖同学先走了？”


    “去吧去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允儿，开车慢点。”李院长叮嘱道。


    “放心吧院长。”


    肖允儿和苏阿姨一起离开了院长办公室。走在养老院的走廊里，苏阿姨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一点点，但话并不多，只是偶尔问一句肖允儿学业忙不忙之类的客套话。肖允儿则体贴地放慢脚步，配合着老人的步伐，一边应答，一边心里的那点疑虑却并未消散。


    走到停车场，肖允儿那辆路虎停在角落。她帮苏阿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好，又细心提醒系好安全带，自己才绕到驾驶位。


    车子平稳地驶出养老院的大门，汇入郊区的公路。一开始，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肖允儿用余光瞥见苏阿姨一直看着窗外，双手放在膝盖的挎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的布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苏阿姨，”肖允儿找了个话题，想让气氛自然些，“您那位老邻居，是住在哪个医院啊？昨天您一定跑得很急吧？”


    “啊？医……医院？”苏阿姨像是被从思绪中惊醒，顿了一下才说，“哦，是……是市三院。对，挺远的，昨天是有点着急上火了。”


    市三院在城东，而肖允儿记得，刚才苏阿姨提到的殡仪馆，似乎是位于城北的郊区。她不动声色，继续温和地说：“节哀顺变，苏阿姨。您也别太难过了，注意身体。今天殡仪馆的具体地址是哪里？我看导航怎么走比较方便送您过去。”


    “殡仪馆……”苏阿姨又迟疑了一下，报出了一个肖允儿不太熟悉的、位于城北和城乡结合部交界处的殡仪馆名字，然后又补充道，“不过……肖同学，你不用送我那么远，那边偏，你回来也不方便。你……你就把我放到地铁三号线的终点站那边就行，我坐地铁过去，很方便的。”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急于摆脱什么的意味。


    地铁三号线终点站，确实在城北方向，但离那个殡仪馆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而且那边交通对于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来说，真的“很方便”吗？尤其是去参加葬礼，带着悲伤心情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