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蹭过密报上的油墨字，林朔指节绷得发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提前半个月。比情报预估的时间整整早了半个月。
卫兵站在下方，大气不敢出，等着他发话。
林朔抬眼，声音稳得没半点起伏。
“通知苏衍和顾维城，立刻到前院议事堂。”
“是！”卫兵转身就要走，又被林朔叫住。
“门口那个柯林斯，安排在后堂会客室等着了？”
“早就安排好了，只等您吩咐。”卫兵低声回话。
林朔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卫兵轻手轻脚带上门，书房里只剩林朔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风裹着远处租界方向的炮声钻进来，吹得桌案上的纸张哗哗响。
之前和幕僚商议的时候，谁都没料到洋人会提前动手。原本定的是亲自见柯林斯，摸清楚白鹰国的底线，顺便拖延时间，没想到舰队直接开过来了。
而且那块从留洋学生手里收来的异常钢板，标号还锁在他抽屉里。之前系统弹出的特殊模拟参数提示，一直卡在他心里，像根拔不掉的刺。
林朔压下翻抽屉再看一眼的念头，转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仗打明白了再说。
他拉开门，沿着廊檐快步往前院走。
议事堂的门敞着，苏衍已经到了，正站在挂图前盯着地图出神。
听见脚步声，苏衍转过头。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洋人前锋舰队提前半个月来了大沽口。发布页Ltxsdz…℃〇M”林朔走到挂图前，指尖点在大沽口的位置。
苏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三万旧清军还在保定方向蹲着，洋人就来了，这是要两面夹攻。”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顾维城跟着卫兵走进来，身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
苏衍伸手引了引，对着林朔开口。
“这位就是顾维城，前清的驻美参赞，现在咱们的外交负责人。”
顾维城上前一步，对着林朔拱手。
“见过林司令。”
“免了，坐下说。”林朔伸手压了压，指着地图开门见山。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旧清三万大军在南边合围，洋人从海路打过来，咱们要同时两面受敌。”
顾维城弯下腰盯着地图，手指捻着胡须。
“咱们现在两个满编师团，一共一万八千人，分兵的话哪边都不够打。”
“不能分兵。”苏衍开口，“必须先捏碎一头，再打另一头。”
林朔点头，指尖在天津城和大沽口之间划了一道。
“旧清军都是惊弓之鸟，毓贤被抓之后，全师都不敢贸然推进。真正的致命威胁是洋人舰队。”
“先堵死大沽口方向的登陆场，顶住洋人的第一波进攻，回头再北上吃掉合围的清军。”
苏衍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北塘渡口。
“我带第一师团守南门，盯着南岸的清军，你放开手打北边。”
“我带第二师团去大沽口布防。”顾维城主动开口，“后勤补给我已经安排好了，重炮都拉到滩头工事去了。”
林朔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伸出手按在地图中央。
“就这么定。今天天黑之前，部队必须全部到位。”
“明白。”两人同时应声。
部署敲定，苏衍和顾维城立刻起身出去调兵。
议事堂里瞬间空了下来，林朔没有立刻走，他站在挂图前，又把整个部署顺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才转身出门。
他绕开院里忙碌的亲兵，顺着墙角的石阶往下走，走到最底层的地下石屋。
石门早就被重兵守着，门口的卫兵看见他，立刻敬礼让开。
林朔推开门，一股冰冷的潮气扑面而来，石屋中央的传送阵还泛着淡淡的微光。
微光中央，静静停着一辆钢铁巨兽。
深绿色的装甲，履带碾过石砖地面，长长的炮管斜指门口，正是从模拟空间召唤来的第一辆马克IV型坦克。
林朔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冰冷的装甲，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
发动机状态完好，炮弹都填在了弹舱里，只要发动就能直接开出去。
现在每天能召唤一辆，等到攒够一个坦克连，洋人的步兵冲锋就是来送命。
林朔绕着坦克走了一圈，检查了履带和炮台转向机构，所有部件都完好无损。
他拍拍装甲板，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这东西在，大沽口滩头稳了。
林朔转身走出石屋，吩咐卫兵关好石门，加派双岗，不准任何人靠近。
安排完，他才转步往后堂会客室走。
后堂的院子早就清干净了，十个贴身护卫站在廊下，个个荷枪实弹。
林朔走到会客室门口，护卫队长低声汇报。
“柯林斯已经到了一刻钟了，翻译官也跟着来了。”
“知道了。”林朔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柯林斯穿着笔挺的西装，端着茶杯坐在茶几对面，看见林朔进来，立刻站起身伸出手。
“林将军，久等了。”
“公使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林朔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坐下。
柯林斯坐下，随身的黑色公文包放在脚边，他伸手调整坐姿的时候，公文包没放稳，“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掉了出来，跟着滚出来一块巴掌大的钢板。
林朔的目光扫过去，瞬间定住。
钢板切面整齐，边缘打着钢印标号，那串数字和他锁在书房抽屉里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柯林斯一脸自然地弯腰捡东西，把文件塞回去，顺手把那块钢板也放进包里，扣好搭扣，全程神色不变，就像掉出来的只是一块普通的样品。
翻译官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跟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林朔端起桌上的茶碗，指尖搭在凉瓷壁上，脸上没露出半点异样，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
“公使先生这次来，是带来了贵国政府的最新训令？”
柯林斯微微一笑，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轻松。
“我国政府希望能和林将军保持友好，只要开放租界贸易，一切都好谈。”
林朔看着柯林斯脸上若无其事的微笑，手里捏着茶碗，指尖冰凉——两块标号完全一致的异常钢板，一句没头没尾的特殊参数提示，这个藏在系统里的秘密，居然和白鹰国公使扯上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