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捏着信纸，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发布页LtXsfB点￠○㎡油灯的光跳了跳，把林朔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拉得又直又长。


    三辆，带猫爪印记的。


    林朔抬眼，盯着对面垂首站着的密探，声音没带半点波澜。


    “大沽口守军现在多少人？”


    “回三少爷，只有两个连的新编步兵，重炮还没到位。”


    林朔把信纸折好，塞进桌案下压着的铜制信匣里。猫爪印记同时出现在两边的召唤单位上，这个结果早在上次拼完两块铜片就已经确认，现在只不过是列强把底牌摆到了台面上。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三下，节奏平稳。


    “去叫赵虎进来。”


    密探应声退出去，靴底踩在金砖上没发出半点声响。门外的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油灯芯晃了晃，桌上摊着的华北布防图边角卷了起来。


    林朔伸手按住图角，目光扫过大沽口那一块。联军三辆坦克往北开，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趁着华北根基未稳，把出海口掐死在手里。


    没等多久，门外传来靴声，赵虎掀帘进来，腰上佩刀撞着腰带哐当响。


    “三少爷，您找我？”


    “带近卫营，连夜走。”林朔拿起朱砂笔，在大沽口旁边画了个红圈，“截住那三辆坦克，不能让它们进大沽口。”


    “多少人？”


    “全营带足反坦克地雷和重机枪，今晚必须赶到杨村布防。”林朔顿了顿，笔尖点在红圈上，“遇到拦截直接打，不用留活口。”


    “明白，我这就出发。”赵虎抱拳转身，刚迈出去一步又被林朔叫住。


    “等一下，”林朔放下笔，擦了擦指尖的朱砂，“给苏衍带话，原定的基层整训先停，他带一个工兵团去大沽口，抢修滩头工事。你到了之后听他调度，先布防再进攻。”


    赵虎记下话，转身出去了，厚重的殿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


    林朔重新坐回椅子里，后背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列强也掌握了召唤权限，这个事实比三辆坦克突进大沽口要麻烦得多。发布页LtXsfB点￠○㎡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先把口子堵上，再回头算总账。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味发涩，刚好压下胸口那点郁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赵虎的轻，带着点文官的拖沓。林朔放下茶碗，开口叫进人。


    顾明远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本蓝皮账簿，怀里还夹着几张牛皮纸图纸。他躬身给林朔行了礼，站在桌前一步远的地方。


    “三少爷，这是兵工厂这个月的生产报表，您过目。”


    林朔接过账簿，翻开第一页，油墨字迹清晰，每一项都列得整整齐齐。顾明远是上个月从天津兵工厂提拔上来的总办，前清留过洋，懂近代军工，接手之后没出过岔子。


    “本月出了多少杆后膛枪？”


    “一千二百七十三杆，全部配齐了子弹，已经送往前线补充。”顾明远垂手站着，“炮弹出了两千一百发，其中三百发是105重炮的，都存在东直门仓库。”


    林朔翻完最后一页，合上账簿，放在桌上。数字和他预期的差不多，华北铁路还没恢复，原材料运输慢，能有这个产量已经不错。


    “马克IV型坦克那边，调试得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顾明远眼神动了动，立刻躬身上前，把怀里的图纸展开铺在桌上。图纸上画着坦克的内部构造，每个零件都标好了尺寸，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了修改的地方。


    “回三少爷，拆下来的零件都测绘完了，传动系统我们改了两处，现在发动机能稳定输出了，就是柴油还是不够。”顾明远指尖点在坦克履带的位置，“原来您说的，从缴获的联军坦克上拆履带配件，我们已经拆完了，拼出一辆完整的，再过三天就能试跑。”


    林朔俯下身，看着图纸上的标记。上次谈判缴获的那辆完整坦克，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第三次模拟解锁的马克IV型坦克图纸，和实物比对下来，细节差得不多，逆向工程比预想的顺利。


    “加快进度，试跑没问题就开始造配件，先凑出三个装甲排。”林朔直起身，“重炮试样呢？什么时候能打第一炮？”


    “铸钢炮管已经浇完了，正在膛线加工，月底就能试射。”


    “行，你盯着点，有问题直接来找我。”


    顾明远收拾好图纸，又汇报了两处原材料供应的问题，林朔一一给了批复，他便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再次关上，养心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的滋滋声。


    林朔起身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看了看外廊，近卫哨兵站在灯下，纹丝不动，没有异常。他关上门，插好门栓，转身走回书桌前。


    中南海立国的家底已经清点完了，华北一百零七县，总人口两百零一万，能拉出的兵源是三十六万，但系统给的传送配额卡着脖子，一战级单位每天只能补够二十万嫡系的消耗。要打后续的统一战争，还要筹建海军，这点配额远远不够。


    他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磨旧了的牛皮本，封面上用毛笔写了三个字：模拟记。


    翻开第一页，是前三次模拟的记录，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配额计算得清清楚楚。第一次模拟中世纪，解锁的配额只够召唤一百名中世纪步兵，那时候刚在荒村立足，够用。第二次模拟近代火药，解锁了线列步兵和野战炮配额，打下天津够用。第三次模拟一战科技，解锁了马克IV坦克和战列舰权限，打下北京也够用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要统一全国，要和列强争出海口，要建海军，必须要更高级的科技，更多的配额。


    林朔指尖翻过一页，停在最后一行，上面有他提前用铅笔标注的五个字：第五次特殊。


    他指尖顿了顿，没多想，翻了过去，继续往下算。


    按照系统规则，每次模拟通关，都能解锁更多的传送阵，提升每日配额，还能解锁更先进的作战单位。现在华北已经站稳了，列强承认了我们对华北的控制，外部压力暂时缓解，刚好是开启第四次模拟的最好时机。


    目标很明确，冲到二战前期科技，解锁坦克量产权限，再拿到早期航母的召唤权。现在缺的就是这个，拿到之后，建海军才有指望，和列强抢制海权才有底气。


    算完最后一笔，林朔合上古牛皮本，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紧绷了快一个月，从收容流民到整肃北京，再到清剿旧残部，到今天终于能腾出手，来开这关键的一步了。


    他挪开桌上的茶碗和账簿，清空了一块桌面，闭上眼睛，在心里唤起文明系统。


    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缓缓浮现在桌面上，面板上的线条清晰，和前三次开启时一模一样。林朔睁开眼，目光扫过面板上的各个选项，手指悬在面板上方。


    第一次模拟，神级难度，巨大地图，对应中世纪科技。第二次，同样神级难度巨大地图，对应火药科技。第三次还是一样的参数，拿到了一战科技。这次参数不变，照样选神级难度巨大地图，收益最大，虽然难打，但他有前三次的经验，稳得住。


    指尖落在难度选项上，选中神级，地图选巨大，科技树线框选陆军优先，最后停在开启按钮上。


    所有参数都选好了，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没有问题。


    林朔吸了口气，指尖往下一落，就等面板跳转，进入模拟开局界面。


    就在指尖碰到按钮的前一秒，面板突然亮了一下，淡蓝色的光瞬间涨了一倍，把整个书房都照得发蓝，原来的参数选择界面直接消失，一行黑色的粗体字弹了出来，停在面板正中央。


    “下一次模拟为固定特殊参数，本次参数选择无效。”


    林朔的指尖停在半空中，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做了三天的准备，参数选好了，心情也调整好了，就等启动模拟，结果出来这么一句提示。


    固定特殊参数？


    他之前只在第一次拿到系统的时候，看到第五条规则被涂黑，后来翻记录本的时候，看到自己提前标注了第五次特殊模拟，怎么第四次就出了特殊参数？


    林朔盯着那行提示，半天没回过神，指尖悬在半空中，连动都没动一下。


    油灯的光早被面板的蓝光盖过，跳动的灯影凝在墙上，连风都停了，整个养心殿静得能听到油灯芯燃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