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在桌面的木纹上，指节微微发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窗纸还在跟着炮声抖，黑烟已经遮住了半片夕阳，空气里能闻见淡淡的火药味。


    “三少爷，传什么命令？”警卫员孙浩站在门口，背脊绷得笔直。


    “让核心传送阵连夜调五辆马克IV型坦克，增援大沽口。”


    “是！”孙浩应声转身，靴底踩得地板吱呀一声。


    “等等，”林朔叫住他，“再叫沈知行、顾明远过来，另外把那个留洋的地质专家杨松涛也带来。”


    “明白。”孙浩带上门，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林朔走到窗边，望着大沽口方向的黑烟。列强的坦克带着一模一样的猫爪印记，能召唤，我们也能。这次正面对撞，正好试试马克IV的成色。


    他走回书桌坐下，指尖敲了敲摊开的华北地图，目光落在开滦和龙烟两个圈上。刚站稳华北，工业要起步，煤铁就是命根子，这一仗早晚要打。


    没等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先是沈知行和顾明远进来，跟着后面走进一个穿粗布工装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日晒的红痕，手里攥着个磨破边的笔记本。


    “三少爷，您找我？”杨松涛微微欠身。


    林朔抬手示意三人坐下，把地图往桌中央推了推，指尖落在开滦煤矿的位置。


    “咱们刚站住华北脚跟，工业要起步，缺不了煤铁。”


    林朔的目光扫过三人：“开滦煤矿、龙烟铁矿，得彻底勘察一遍，储量、品位、开采难度，都要摸得清清楚楚。”


    沈知行摸着下巴点头：“我早就想说这件事，之前被战事拖着，一直没腾出人手。”


    顾明远接口：“兵工厂那边已经在搭架子，就等煤铁就位，再拖下去，坦克零件都造不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人我已经挑好了。”林朔看着杨松涛，“十二名留洋学地质的，再配两个军事工程师，三日后分路出发，半个月回来汇报。”


    杨松涛立刻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三少爷，我主动接这个活。我早在天津待过，对开滦地形熟。”


    林朔挑了挑眉：“哦？你有准备？”


    “我提前带两个人摸过外围了。”杨松涛翻开笔记本，摊在桌上，“您看，这是我记的预勘察笔记。”


    笔记本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形草图，标记了哪片露头煤层厚，哪片有矿苗露头。


    “开滦现在被洋人和旧矿主把持着，实际开采量只有储量的三成不到，大部分富矿都压在地下没动。”杨松涛指着开滦的标记，“我算了一下，至少能挖五千万吨原煤，够咱们用几十年。”


    林朔指尖点着数字，沉默两秒：“龙烟铁矿呢？”


    “龙烟更出人意料。”杨松涛翻到下一页，纸上圈着一片红痕，“我绕着烟筒山走了一圈，发现一处新矿脉，全是高品位的铁矿，还掺着高纯度的合金钢料。”


    这句话让沈知行和顾明远都坐直了身子。合金钢是什么概念，在场的没人不知道，造火炮、造装甲、造大舰，全靠这个。


    “品位多少？”顾明远追问。


    “平均品位超过五十 percent，那处合金钢脉，纯度能到七十。”杨松涛说。


    顾明远倒吸一口凉气：“老天爷赏饭吃！咱们刚要搞装甲，就送来了合金钢脉。”


    林朔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出发安排呢？你怎么想？”


    “我带六个人去开滦，另一个留洋工程师带六个去龙烟，两边同时动工勘察。”杨松涛合起笔记本，“我们轻装出发，走官道转小路，三天就能到矿区外围，不耽误时间。”


    “很好。”林朔敲了敲桌面，“给你们配一个排的骑兵护卫，沿途州县全派民夫配合，要钱要人，直接开口，全境给你们开绿灯。”


    杨松涛敬了个半礼：“请三少爷放心，我一定把家底摸得清清楚楚，半个月准时回来汇报。”


    “不急，安全第一，摸清底细比赶时间重要。”林朔站起身，“出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


    沈知行和顾明远跟着起身，刚要走，又被林朔叫住。


    “开采的事先定个调子。”林朔说，“浅层富矿先开，优先满足兵工厂和铁路需求。那处合金钢矿脉，单独圈出来封存，谁也不许动，等日后造大舰的时候再开。”


    顾明远愣了一下，立刻点头：“我记下了，回头就给护卫队下命令，封矿。”


    三人先后退出书房，门带上的瞬间，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朔走到窗边，炮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黑烟比刚才更浓了。五辆马克IV已经在路上，这回看看是谁的坦克更硬。


    接下来的三天，林朔一边盯着大沽口前线的战报，一边协调后勤给勘探队准备物资，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勘探队准时出发，按照计划分路前往开滦和龙烟。


    半个月后，天刚蒙蒙亮，林朔的马车就停在了开滦煤矿外围的山坡上。


    杨松涛已经等在坡顶，看见林朔上来，快步迎了过来，脸上满是亢奋的红。


    “三少爷，全摸完了！”


    “说具体点。”林朔站在坡顶，放眼望去，能看见远处废弃的矿井架，歪歪扭扭插在荒草里。


    “开滦全境，已探明储量是八千七百万吨，大部分是优质动力煤，足够咱们开所有的工厂，修三百公里铁路还能剩一半。”杨松涛翻着笔记本，语速很快，“我们算了一下，只要把旧矿井整理一下，再新开两个斜井，每个月能出三万吨煤，完全够供应。”


    “龙烟呢？”


    “龙烟探明铁矿储量两千一百万吨，就是之前说的，那处合金钢脉储量大概一百二十万吨，纯度完全达标。”杨松涛合上本子，“所有数据都核对过三遍，绝对错不了。”


    林朔接过笔记本，翻了两遍，所有数据清清楚楚，储量、品位、开采难度、预计产量，连工人住宿的地方都标好了。


    “很好，”林朔合起本子，“就按你说的，先开浅层富矿，下个月就动工整理旧矿井，三个月出煤。”


    “那龙烟？”


    “龙烟先修公路，半年后动工采矿，合金钢矿脉按之前说的，封存保护。”林朔把笔记本还给杨松涛，“这下煤铁家底全摸清楚了，工业的根子算是扎下了。”


    杨松涛笑着点头：“这下咱们再也不用求洋人卖煤铁了，自己的矿，想用多少用多少。”


    林朔没说话，望着远处北京方向的天空，心里踏实了不少。之前一直担心原料卡脖子，现在好了，最核心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开工厂造枪炮，就顺理成章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硬纸卡片，卡片边角被指尖磨得发亮，上面只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印着第五次模拟的字样。


    指尖扫过那行字，远处大沽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震得脚下山坡微微发颤。淡黑色的烟柱从天际缓缓升起来，和那枚熟悉的猫爪印记，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