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蹭过最后一点油污,刻痕清晰得扎眼。发布页Ltxsdz…℃〇M
柴郡站在他身侧,指尖扣着腰间枪柄,没出声。
沈知行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他们居然……”
“第五次模拟,他们早就知道。”李锐攥紧了腰间的配刀,脸色沉得发黑。
林朔把铭牌捏在手里,手攥得发白。
刚才三艘主力舰入列的振奋劲儿,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列强不仅掌握了召唤能力,还从一开始就盯着第五次特殊模拟,盯着柴郡。
猫爪印记从坦克一路跟到这里,坐实了对方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布局。
“封锁所有消息。”林朔抬眼,扫过面前三个人,“只有我们四个知情,不准向外漏半个字。”
“明白。”沈知行立刻应声。
“后续所有调动,只走核心密信渠道。”林朔把铭牌塞进内侧口袋,“拆解和造船计划照旧,不要露出半点异样。”
“我这就去安排岗哨,把观测台封锁了。”李锐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林朔叫住他,“只封外围,正常巡逻照常,别让人看出不对劲。”
“懂了。”李锐点头,快步走下观测台。
海风顺着高地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海水味,吹得观测台的帆布帐篷哗哗响。远处船坞里,工人们正喊着号子往码头卸钢材,号子声顺着风飘上来,听着踏实得很。
“去一号干船坞拆解区。”林朔整了整衣襟,顺着台阶往下走。
柴郡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列强这手,够阴的。”沈知行走在林朔身侧,压低声音说。
“他们阴,我们也不是没准备。”林朔语气平静,“早就料到他们不会老实。”
从旅顺船坞的高地往下走,不到一刻钟就到了一号干船坞。岸边停着一艘老旧的轻型巡洋舰,船身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钢板,船舷两侧还留着之前海战打出来的弹孔。
沈知行站在坞口等着,见林朔过来,立刻迎上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三少爷,人都到齐了。”沈知行侧身让开一步,指着身后一个穿藏蓝色工装的中年人,“这位是王斌,留德学造船的,之前在江南船政局当过技术总监,这次拆解项目我让他当组长。”
王斌上前一步,对着林朔鞠了一躬:“三少爷。”
“辛苦你了。”林朔伸手和他握了握,“人员都到位了?”
“六十八个核心技术人员,全部进驻三天了。”王斌说话干脆利落,“工具和测绘记录纸都备齐了,就等您下令开工。”
林朔抬头看了看那艘巡洋舰,又扫了一眼坞边摆得整整齐齐的测绘架和记录本。
“从船艏到船艉,一块钢板一个螺丝都别放过。”林朔说,“逐件拆解,逐件测绘,所有参数都要记清楚,我们要自己摸透大型战舰的建造法子,不能一直靠召唤。”
“明白!”王斌应声,“我们就是这么计划的,每一块都标好号,拆一块记一块,最后再重新拼出图纸来。”
张衡站在沈知行身后,手里拿着登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开工吧。”林朔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坞边看。
十几个工人顺着脚手架爬上去,喊着号子拉动卷扬机,钢索缓缓绷紧,拽住了船艏的第一块外板。
号子声整齐,卷扬机吱呀转着,第一块钢板稳稳落了下来。
工人们把钢板滚到测绘区,王斌拿着标号本凑过去,弯腰核对钢板边缘敲出来的钢印。
他的手指顺着钢印摸了一遍,突然顿住了。
“不对啊。”王斌皱起眉,掏出兜里的另一个标号本翻了翻,又凑回去看。
“怎么了?”沈知行走过去问。
“这标号……”王斌抬起来,语气带着疑惑,“和之前北平运过来那批封存合金钢的标号一模一样。”
沈知行愣了一下,接过王斌递来的两个标号本翻了翻。
旧标号那页,是当初封存合金钢时抄的钢印,新标号这栏,和眼前钢板上的刻字,一笔一划都对得上。
张衡也凑过来,对着看了半天,确实一模一样。
林朔走过去,指尖蹭了蹭钢板上的钢印,纹路清晰,是原厂出厂就敲上去的。
“记下来。”林朔抬眼对王斌说,“继续拆,所有钢板都核对一遍标号。”
王斌应了一声,掏出笔在本上认认真真做好标注,让人把钢板抬去一边存放。
没人多说什么,但在场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事不简单。旧睿亲王藏了几十年的合金钢,居然和列强召唤来的巡洋舰钢板用的是同一个标号。
林朔没在拆解区多留,让人领着去了船坞旁边的临时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只有几张长条木桌,墙上挂着二十四个船壳的进度图,用红铅笔标着完工日期。
所有人坐定,张衡翻开手里的进度本,开始汇报。
“一号到十二号船壳,上个月已经全部完工,核心舱位都按要求留出来了。”张衡指尖点着墙上的图,“十三号到二十号,上周已经合龙,正在做水密试验,预计十天后完工。”
“二十一号到二十四号?”林朔问。
“主体结构已经做完了,就剩最后封板,月底就能全部交活。”张衡合起本子,“所有船壳都严格按要求来的,核心舱位的尺寸比原定要求还大了半尺,绝对够放核心部件。”
林朔站起来,走到墙边,顺着图一张一张看过去。
二十四艘船壳,从一开始就只造外壳,所有核心位置都留了空,就等着后续装配核心部件。现在二十四个全部都按计划落地,前期所有布局都落了实处。
“干得不错。”林朔点头,回头看向张衡,“钢材储备够不够?”
“足够,除了预定的用料,还剩一千两百吨普通船板,都码在仓库里了。”张衡回答。
“接下来按原计划走,所有完工的船壳都用帆布盖好,重兵把守,不准任何人靠近。”林朔说。
“明白,我们早就安排好了。”张衡应声。
又核对了几个细节,所有人都没别的问题,林朔让其他人先出去,只留了沈知行和柴郡在会议室里。
柴郡靠在门边,没说话,替他们守着门口。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门带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就隔住了。
林朔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标号的小纸条,放在桌上推给沈知行。
沈知行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抬头看向林朔:“您的意思是?”
“你安排可靠的人,把北平封存的那三百五十吨合金钢,一块一块核对标号。”林朔语气平静,“每一块都做好记录,所有人都要签保密协议,不准漏半个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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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点点头,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怀里:“我明天一早就回北平,亲自盯着这件事。”
“你觉得,这事儿是怎么回事?”林朔靠在桌边,问他。
沈知行沉吟了片刻:“旧睿亲王当年帮着旧朝廷买洋船洋炮,从列强手里拿过不少私货,搞不好这批钢,本来就是列强偷偷卖给旧朝廷的,一直藏着没敢用。”
“有这个可能。”林朔点头,“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您说。”
“他们早就把钉子埋进去了。”林朔目光落在窗外船坞里,“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往我们这边下料,等着现在收网。”
沈知行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我去查,查清楚每一块钢的来源,一点岔子都不会出。”
“不用太急,保密第一。”林朔说,“哪怕查出来有问题,也先压着,别打草惊蛇。”
“我懂。”沈知行应声。
林朔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海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带着浓重的煤烟味。
他抬眼往东南方向的海平面看过去,远处的天边,一片淡淡的灰黑色正顺着海风飘过来,越来越清晰。
那是列强舰队的煤烟。
大战,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