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隐隐震颤了一下，硝烟味顺着风更浓了。发布页Ltxsdz…℃〇M
林朔捏着电报纸，指尖微微用力。孙浩站在台阶下，抬眼看向他，等着下一步命令。
“让前线自己先打，有新情况立刻报。”林朔开口。
孙浩刚要转身，大门外就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的通报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急促。
顾维城带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洋人，快步走上台阶。
林朔站着没动，目光落在洋人身上。顾维城上前一步，低声开口：“林先生，这位是白鹰驻华公使柯蒂斯先生，特意过来求见，有要事面谈。”
柯蒂斯上前一步，伸出手，一口不算流利的汉语开口：“林先生，久仰。”
“公使先生请坐，有话直说。”林朔伸手比了比会客厅方向。
“我代表白鹰政府，想和您谈一谈。”柯蒂斯收回手，语气平和。
“谈什么都可以，里面请。”林朔侧身让道。
一行人沿着石板路往会客厅走，地面的余震还在断断续续传来，柯蒂斯眼角跳了跳，没说话，跟着往里走。
穿过抄手游廊，进了铺着地毯的会客厅，仆役端上茶，躬身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宾主落座，柯蒂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直接开口。
“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下，贵方和德意志签的贸易协定。”
“协定都是公开的，公使可以去外交部看文本。”林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我想听听细节，尤其是军贸部分。”柯蒂斯盯着林朔的眼睛，“听说德意志给了贵方不少机床？”
顾维城坐在林朔下首，端着茶杯没说话，指尖扣着杯沿。
“确实有订单，德意志需要我们的铁矿石和粮食，我们需要他们的机床，公平交易。”林朔说。
“他们给的是什么机床？”柯蒂斯追问，“是不是加工大口径舰炮的？”
林朔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公使先生觉得，我们东煌现在最缺什么？”
“缺工业设备，缺造船钢材。”柯蒂斯接话。
“没错，我们要造炮，要造船，自然要进口能用的机床。”林朔放下茶杯，“德意志给的订单排期很靠前，大口径炮加工的机床，三个月就能交货。”
柯蒂斯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白鹰一直卡着东煌的高端机床出口，就是怕东煌快速造出大口径舰炮，没想到德意志捷足先登，直接把加工设备卖过来了。
“这么说，贵方和德意志已经达成深度军事合作了？”柯蒂斯的语气带上了试探。
“深度合作谈不上，各取所需而已。”林朔淡淡开口。
苏衍端着一叠文件进来，放在林朔手边，悄悄给柯蒂斯递了个眼神，躬身退到门边站着。
林朔拿起最上面那份报表，推到柯蒂斯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们东煌今年的钢铁产能统计，公使可以看看。”
柯蒂斯拿起报表，低头扫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全年产能预计十三万五千吨。
他心里暗自算了算，白鹰情报部门之前估测东煌产能最多不到八万吨，差了快一倍。
这么大的产能，足够同时造三艘主力舰了。
白鹰之前要求加派密探探查，果然没猜错，东煌的产能增长远超预期。
“十三万五千吨？”柯蒂斯抬眼确认，“贵方去年才不到三万吨，一年涨了四倍？”
“华北全境都在我们手里，开滦煤矿龙烟铁矿全开，产能自然涨得快。”林朔说得理所当然。
柯蒂斯手指敲着报表，心思转得飞快。德意志和东煌走这么近，又给机床又拿粮食铁矿石，这摆明了是要在远东插一脚，挖白鹰的墙脚。
这件事必须立刻报回国内，让政府提前准备，不能让德意志得逞。
“我会把贵方的态度，原原本本传回国内。”柯蒂斯放下报表，抬头看向林朔，“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公使请说。”
“白鹰商人对贵方的煤矿很感兴趣，希望能优先投资开滦和井陉的煤矿。”柯蒂斯说，“我们可以给低息贷款，帮贵方扩建矿井。”
“多谢好意，不过煤矿我们要自己开。”林朔直接顶了回去，语气不软不硬，“如果是投资轻工业，我们欢迎，煤矿不行。”
柯蒂斯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朔拒绝得这么干脆。他还以为东煌缺资金，会一口答应下来。
“贵方就不怕资金周转不开？”柯蒂斯试着再劝一句。
“我们自己的矿，自己挖，不缺这点钱。”林朔笑着说，“如果白鹰愿意卖我们炼钢转炉，我们倒是可以谈一谈优先合作。”
柯蒂斯噎了一下，转炉是白鹰的核心技术，怎么可能随便卖。他干咳一声，没再接这个话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回去就给国内发报。”柯蒂斯起身，伸出手。
林朔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不远送，公使慢走。”
顾维城起身送柯蒂斯出门，会客厅里只剩下林朔和苏衍。
苏衍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份假报表，随手放在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折好的名单，递给林朔。
“这是最近半个月抓出来的白鹰密探，一共二十七个人，十六个已经核实了身份。”
林朔接过名单，翻开第一页，一个个名字扫过去，指尖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住。
这个名字，是潜伏在旅顺造船厂的绘图员，三个月前就有人举报过行踪诡异。
他往下翻，果然看到天津租界边上那家洋商纺织厂的经理也在名单上，之前查到过他偷偷给白鹰海军送情报，这下坐实了。
林朔合起名单，放在茶几上，从怀里掏出刚才那份大沽口的加急战报，展开铺平在桌上。
战报的边角沾着淡淡的泥点，封口拆下来的火漆碎片压在纸边，半个猫爪印记清清楚楚印在暗红色的漆面上。
之前缴获的联军坦克上有，海盗的军火箱上有，现在联军送来的急报火漆上也有。
列强确实早就掌握了系统召唤能力，这些猫爪印记，就是他们自己人的标记，根本不怕被我们发现，摆明了就是要挑明。
林朔指尖顺着那半个猫爪印记划过去，第三次模拟解锁一战科技的时候，拿到马克IV型坦克召唤权限，那时候就没想到，对方早就已经解锁了同款科技。
二十四份早期航母单位的传送配额早就攒齐了，各个造船厂都已经按照要求造好了空船壳，核心舱位全留着，对外只说是商船预留，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这些伏笔埋了这么久，现在对方终于把牌摊到台面上了。
窗外的风刮过檐角，发出轻轻的呼啸，大地又一次震颤起来，比刚才那一下更清晰。
这是大沽口的大口径舰炮开火了，震得北京城都能感觉到。
林朔捏着战报的边角，没说话，等着下一封急报。
苏衍站在一边，也没出声，会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的走动声。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咚咚响，越来越近，接着就是敲门声，很急。
“进来。”林朔开口。
门被一把推开，通讯员浑身沾着尘土，头发都跑乱了，手里攥着一封沾着硝烟的加急电报，脸色惨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远处又是一声重炮震颤，窗玻璃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