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叩着窗沿，目光扫过太和殿广场上错落的代表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穿深色风衣的三个人混在重樱代表团末尾，正贴着广场围栏慢慢挪步，时不时借着整理领口的动作，往主席台侧的昆仑号模型方向瞟。


    苏衍站在他身侧半步，低声报出核对结果：“三个都是重樱航空研究所的，证件挂的是代表团随员。”


    林朔点点头。重樱偷运了大半年航空铝材，果然早就在偷偷发展航空力量，这次混进代表团，目标就是大舰巨炮的核心数据。


    “接头的事盯紧，不用急着动。”林朔抬手理了理领口的立领，指尖扫过别在衣襟的铜质参会徽章，“该给的，自然会让他们拿到。”


    柴郡靠在侧厅门边上，指尖转着钢笔，没说话，只是对着林朔微微点头。


    苏衍记下指令，转身轻手轻脚退出侧厅，走廊上站岗的卫兵立刻站正，目送他快步走向广场侧翼的情报点。


    侧厅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


    窗外金水桥边，各国代表三三两两站着闲聊，阳光落下来，落在各色礼服的肩章上，晃出细碎的光。没人能想到，这场看似平和的新秩序筹备会，从开场就藏着看不见的刀。


    “该回去了，代表们还等着开幕致辞。”林朔转身迈步，皮鞋踩在水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轻响。


    柴郡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轻声提醒：“布雷肯和贝蒂都在台上等着，都按之前说好的安排了。”


    林朔没回头，只抬了抬下巴：“走。”


    推开侧厅的木门，广场上的喧闹声瞬间涌了过来。


    林朔抬步走上太和殿的汉白玉主席台，走到正中的发言台前站定。


    原本三五成群闲聊的代表们，立刻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广场上很快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发言台的林朔身上。


    林朔抬手按了按发言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每一片区域，最后落在重樱代表团的位置，停顿了半秒，才开口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开幕致辞。


    “刚才说到，欧陆打了整整十年，全球上千万青壮年埋骨沙场，换来的和平，需要力量来维护。”


    “如何维护？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足够的威慑。”


    林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传到广场每个角落，没有激昂的调子，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海军是全球秩序的基石，而战列舰，就是海军威慑的核心。”


    “一艘满载排水量五万吨的战列舰，配上十六寸以上的大口径主炮，停在任何港口，都是对侵略者最有效的警告。吨位越大，主炮口径越大，威慑力就越强，和平就越稳。”


    台下传来一阵轻轻的议论声，不少列强的海军代表都纷纷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至于水上飞舟母舰，更多是承担辅助侦察任务，没办法脱离战列舰单独执行主力决战，更不可能撼动大舰巨炮的核心地位。所以在接下来的军备限制谈判里，我们完全可以把它归为辅助舰船，不占用主力舰的吨位配额。”


    这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原本对大舰巨炮路线还有疑虑的代表，也纷纷皱着眉点头，认同了林朔的说法。


    没有人注意到，重樱代表团末尾那三个穿深色风衣的人，笔尖抖了抖，飞快把林朔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的隐秘角落。


    “十年战火耗尽了欧陆的元气，所有热爱和平的国家，都希望能把有限的资源，用在最能保障和平的地方。”


    “集中资源发展主力战列舰，控制辅助舰船的规模，这是对全球和平负责，也是对所有纳税人负责。”


    林朔的话音落下，抬手扶了扶发言台的边，等待台下的掌声响起来。


    第一个起身鼓掌的，是白鹰代表团团长门罗。


    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站起身使劲拍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同，高声说了一句：“说得非常对！”


    紧接着是皇家海军代表戴维·贝蒂，这位以强势着称的老牌海军将领，站起身鼓掌的动作幅度很大，嗓门也亮：“东煌林先生的观点，我完全赞成！”


    有这两位带头，全场各国代表纷纷起身鼓掌，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盖过了广场上的风声，持续了整整半分钟才慢慢停下。


    林朔站在发言台上，微微欠身致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却清楚，这一步彻底稳了。


    从十年前留洋学者公开刊发大舰巨炮论，到今天在全球代表面前亲口定下基调，列强已经彻底被带偏，全都认准了大舰巨炮才是未来海军的核心，没人会再把资源砸在看起来没用的航空力量上。


    重樱偷运铝材发展航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等他们反应过来，东煌的两艘秘密航母早就成型了。


    掌声落定，德意志全权代表站起身，对着林朔抬了抬手里的笔记本：“我们德意志也完全认同这个观点，海军军备限制，就该这么定。”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零散的掌声，重樱代表团团长也跟着起身鼓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像是完全认同林朔的说法。


    那三个混在末尾的航空专家，趁着所有人都盯着主席台鼓掌，低着头，把刚才记下来的内容折好，偷偷塞进了贴身的衣袋里，没人察觉到他们的动作。


    林朔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假装没看见，等掌声彻底平息，才抬手示意主持。


    顾岳亭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快步从主席台侧走到发言台上，从林朔手里接过主持权。


    “感谢林先生的开幕致辞，接下来按照议程，安排两个小时的自由参观交流时间，各位代表可以随意参观紫禁城，也可以到主席台侧查看我们的主力舰模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们的接待人员询问。”


    顾岳亭的话音落下，代表们立刻起身，三三两两散开，有的沿着甬道去看御花园，有的径直朝着主席台侧走，那里停着东煌最新战列舰昆仑号的等比例缩小模型。


    林朔走下发言台，柴郡不动声色跟在他身侧，两个人一起走到昆仑号模型边。


    模型刷着和真舰一模一样的灰漆，船舷上的锚链、主炮炮管、舰桥窗口全都做得一丝不苟，连水线位置的吃水标记都清晰可见。


    不少列强的海军将领围着模型转，一边看一边小声议论，时不时有人上来，向林朔询问昆仑号的参数。


    林朔有问必答，说的全是提前准备好的公开参数——主力舰的吨位、主炮口径、航速，全都是标准的大舰巨炮配置，半字没提航空，更半字没提航母。


    围着模型的代表越来越多，提问的人也换了一拨又一拨，刚才那三个重樱航空专家，也混在人群里，慢慢挤到模型跟前，拿着铅笔在小本子上偷偷量着尺寸，记着比例。


    林朔站在模型的舰艏位置，借着回答白鹰代表问题的间隙，眼角扫过那三个人的动作，嘴角没动，心里却清楚，他们要的参数，已经拿到了。


    又回答了两个问题，林朔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对着身边的柴郡说了句：“我去那边休息一下。”


    柴郡点点头，留在模型边应付剩下的提问，林朔揣着水杯，慢悠悠朝着广场入口侧的休息亭走过去。


    休息亭里摆着几张藤椅，泡好了免费的热茶，只有两三个记者在那边歇脚，见林朔过来，立刻礼貌地起身打招呼，林朔笑着摆摆手，让他们随意，自己走到最靠边的一张藤椅坐下。


    他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苏衍就从亭外的柏树影里走出来，径直走到他对面的藤椅坐下，压低声音汇报。


    “都拿到了，昆仑号的尺寸、参数，三个专家全记下来了。”


    “刚才他们代表团递了申请，下午散会后，要提交正式参观申请，想去江南船坞看主力舰建造。”


    林朔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瓷杯壁，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片传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把整个局理清楚了。


    重樱果然上钩了。


    想要昆仑号的参数，想要看江南船坞的建造现场，那就给他们看，只是给出去的，全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假情报。


    让他们抱着大舰巨炮的思路，回去拼命造主力战列舰，把航空铝材一点点都浪费在战列舰的装甲上，正好遂了东煌的意。


    “准了，就让他们去。”林朔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江南那边早就安排好了，假船台、假蓝图、假参数，全给他们预备好了。”


    苏衍点点头，掏出小本子记下来，又抬头问：“要不要提前安排人盯着，防止他们偷偷拍照？”


    “不用，让他们拍，拍回去的全是假的。”林朔轻轻摇了摇头，“他们越觉得拿到了核心机密，越容易掉进坑里。”


    苏衍合上小本子，收好放进贴身口袋，站起身悄无声息退出了休息亭，重新隐进了外面的柏树影里。


    林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温热的茶，目光越过广场，落在那三个还围着昆仑号模型转的深色风衣身影上。


    他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参数，明天就要去江南船坞参观。


    一切都按预定的剧本走着，只是这剧本，是林朔写给他们的。


    明天江南船坞，会给他们送上一份“分量十足”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