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亮得晃眼,孙文浩垂着头坐在木椅上,裤腿全被冷汗浸得透湿。发布页LtXsfB点¢○㎡
林朔捏着刚从贴身口袋摸出来的电报,指尖在泛黄纸面上蹭了蹭,听完福州那边的初审汇报,扯松领口转身出门。
“让他再想想,我们去指挥舱。”
南京到舟山用了一天一夜,林朔坐在巡逻舰指挥舱里,屁股刚沾稳凳子,电报员就推门闯了进来。
“长官,目标出现了!”
林朔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抬眼看向桌旁的张海防。张海防立刻伸手拉开海图柜,摊开一米见方的舟山外海海图。
“位置标出来。”林朔说。
“在这儿,北纬三十度零二分,东经一百二十三度四十五分。”张海防的红铅笔落在纸面上,圈出一个醒目的红圈,“距离金塘湾禁航区还有十七海里,航速八节,慢悠悠往这边蹭。”
沈毅远站在旁边,手指敲了敲海图上五艘民用货轮的预定航线:“潜艇早早就咬住了,确认是改装过的,甲板藏了大型航拍相机,就是奔着金塘湾来的。之前落网的潜伏特工口供没说错,确实是白鹰派过来刺探的。”
林朔盯着红圈看了半分钟,指尖点了点预定伏击圈的虚线:“潜艇干得漂亮。”
指挥舱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雷达扫描仪发出规律的滋滋声。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绿点,空气绷得能擦出火星。
林朔靠在椅背上,缓声开口:“按预定计划走,货轮都到位了?”
“四个小时前就就位了,轮流绕航,刚好卡着拍摄角度。”张海防点头。
“那就等着。”林朔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让他们拍,拍满屏都是船影子。”
哈尔西靠在舰桥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眯着眼盯着前方灰蒙蒙的海岸线。
多云,云层厚,能见度刚好够航拍,风浪也不大——老天爷都帮着白鹰。他心里算着,再过一个钟头就能进到最佳拍摄位置,只要拍到船坞轮廓,就能算出东煌在造的大船吨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之前那个潜伏了三年的特工发回消息,说湄洲湾有军队封锁,金塘湾肯定也藏着东西。东煌偷偷砸了那么多钢铁进去,不是造超级战列舰还能是什么?
整个白鹰海军都等着这个实锤呢。只要拿到照片,国会就能批下新的造舰预算,再搞两艘四十万吨的超级战列舰,压过东煌一头。
“船长,再往前就是禁航区了,东煌的巡逻舰会不会来撵?”大副凑过来问。
哈尔西摆了摆手,吐出一口烟圈:“我们是民用货轮,走正常国际航道,他能拿我怎么样?”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前面灰蒙蒙的海平面:“慢点开,别露破绽,等进了位置就升相机。”
大副应了一声,下去传令了。哈尔西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嘴角翘了起来。
东煌保密工作做得再好,只要船坞在这儿,总能露出马脚。这一趟,稳赚不亏。
雷达屏幕上的绿点还在慢慢挪,越来越靠近预定伏击圈。林朔站起身,凑到雷达屏幕跟前,看着五艘民用货轮的绿色小点,刚好围成一个半圈,把哈尔西的侦察船卡在外面。
“到位了。”张海防低声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雷达屏幕上,哈尔西的船开始慢慢往右调整船位,想绕开挡在前面的货轮。
可刚绕开第一艘,第二艘又慢悠悠横了过来,刚好挡在金塘湾的方向。
哈尔西站在舰桥里,看着前面晃来晃去的民用货轮,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巧?这几艘货轮轮着班堵在前面,刚好把拍摄角度全挡死了?
“再往左调,我就不信了。”哈尔西咬着雪茄说。
船长亲自操舵,往左拐了三度,刚把船头调过来,第三艘货轮又从左舷晃了过去,吃水很深,船身宽得离谱,刚好把海岸线挡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隙都没有。
大副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放下望远镜挠头:“怪了,这几艘货轮怎么跟专门堵我们似的?航线全卡着咱们呢。”
哈尔西夺过望远镜,盯着那几艘晃来晃去的货轮看了半天,每一艘都挂着东煌的民用旗,吃水线显示都装得满满当当,看着就是正常跑运输的。
可偏偏就这么巧,你往哪开,哪就有货轮挡着。
晃了两个钟头,哈尔西的侦察船绕了三圈,愣是没找到一个能漏开的角度。镜头对准海岸线,全是货轮的灰色船身,连半块船坞的影子都拍不到。
哈尔西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脸黑得像锅底。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东煌的巡逻舰连个影子都没出来,全程就是这几艘民用货轮慢悠悠绕圈,他连发难的借口都找不到。
总不能说人家民用货轮不能在这片海走吧?
太阳往西沉了半头,哈尔西站在舰桥里,浑身都晒得发烫,手里的航拍相机参数调了无数遍,愣是一张有用的照片都拍不出来。全屏幕都是晃来晃去的船舷,连海岸线的影子都摸不着。
他咬着牙,又绕了一圈,结果还是一样。五艘货轮像五个门神,把金塘湾挡得严严实实,水泼不进。
“长官,再不走,天黑就出不去了。”大副低声提醒。
哈尔西攥着望远镜,指节都捏白了。不甘心,真的不甘心。跑了上千里过来,就拍了一脑子船影子,回去怎么交差?
可再耗下去也没用,再不走,被东煌巡逻舰堵进来,那就更麻烦了。
他闷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返航。”
指挥舱里,看着雷达屏幕上的绿点慢慢往外海退去,沈毅远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哈尔西,绕了一下午,啥也没捞着。”
林朔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之前那个潜伏了三年的内线,昨天早上已经在福建渔村落网了。这次刺探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预留的十艘万吨级商船改装空间,上周已经核查完了,都能按时到位。”张海防翻出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林朔,“动员的时候直接拉出来就能用,不用额外改造船台。”
林朔接过文件夹翻了两页,又想起江南船坞那边,昆仑号入役之后腾出的三十万吨级船台,早就收拾干净了,就等五岳级开工,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批炮钢小样和炮管残件,上周冶金所已经送来了分析报告。”沈毅远在一旁补充,“数据都整理好了,正好用来调整咱们新炮钢的配方,能省至少半年的试验时间。”
林朔合起文件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这一下午,总算没白等。
“叫上我,去露台透透气。”林朔转身往门口走。
指挥舱的门推开,带着咸味的海风一下子扑了过来,吹得人浑身清爽。林朔靠在露台栏杆上,看着远处那艘挂着白鹰旗的货轮,烟囱冒着黑烟,慢悠悠往外海开,越走越远。
“三个船台,现在进度怎么样?”林朔问。
“湄洲湾那个最快,龙骨已经铺完了,水线以下的壳体装了三分之一。”沈毅远掏出小本子翻了翻,“金塘湾慢一点,也装了四分之一了,虎门跟上了,差个十天半个月的事。”
他顿了顿,合上小本子笑了:“有柴郡那个增益在,每个月都能多赶半个月的活,照这个进度,比原计划能提前三个多月下水。”
林朔看着那艘越来越小的侦察船,点了点头。提前三个多月,正好能赶在大战开打之前整训完,就等那一天了。
“哈尔西回去,肯定会跟上面说,东煌就是在偷偷造超级战列舰,不然干嘛挡着不让看?”沈毅远笑了一声,“白鹰肯定会接着追加造舰预算,接着跟我们卷大舰巨炮。”
“他们愿意卷,就让他们卷好了。”林朔迎着海风,扯了扯领口。
哈尔西的侦察船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没人想到,东煌花了这么大功夫藏起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超级战列舰。
三处封闭船坞里,三艘标准舰队航母的龙骨已经稳稳落在船台上,壳体一天天长高,很快就能成型下水。
藏在暗处的这张王牌,将会在未来的太平洋海战上打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