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台搭在高地的一块平整岩石上，铺着深绿色军布，林朔捏着蘸红印泥的印章，指尖稳得没有半分晃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三艘航母的入役文件摊开，每一份最末都留着鲜红落款位置。林朔落章，朱砂印整齐嵌在落款处，清晰分明。


    “泰山。”


    “衡山。”


    “恒山。”


    每盖完一艘，沈毅远就伸手接过文件，叠好塞进身边的保密木盒。三艘全部盖完，他扣上木盒铜锁，转身交给身后的保密员。


    “预造舱壁都按计划用上了？”林朔擦干净印章，开口问道。


    “都用上了，一块没剩。”沈毅远翻开随身手册，指尖点着记录，“当年预造的十套，刚好抽出三套对应尺寸，省了整整四个月分段焊接工期，全对得上设计参数。”


    方振海站在一侧，等沈毅远汇报完，上前一步：“转场路线都核对三遍了，全程走夜间近海航道，航速八节，避开所有公海航线，所有航标都重新核对过。”


    林朔点点头，目光越过高地的矮松，望向下方开阔的船坞。


    三艘航母静静停在封闭船坞里，吃水线压得很深，灰色涂装和暮色融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轮廓。从昆仑号建造时预留的船坞，提前预造好的舱壁，一步步攒到今天，三艘埃塞克斯级标准航母终于完全成型。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水汽，扫过高地的矮松，发出轻响。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船坞水波拍打的声音，庄重又平静。


    林朔掏出怀表打开，指针刚好指在下午六点整。


    “从现在起，三舰正式编入东煌南海隐蔽舰队。”


    林朔合起怀表，揣回口袋，迈步往山下临时会议室走，其余四人跟着他身后，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整齐沉稳。


    会议室是临时改建的海防碉楼，窗户都用黑布封死，只有桌上两盏煤油灯亮着，昏黄灯光落在摊开的海图上，南沙偏远岛礁的位置用红笔圈了三个圈。


    林朔站在海图前，指尖点着红圈：“进驻之后，所有无线电全部关机，铅封发射机，没有我的亲手手令，任何人不许开机，半个字都不能发出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明白。”方振海掏出笔记本，记下这句话，笔尖在纸面上划出重痕。


    “舰载机全部拆除机翼，放进机库封存，只留地勤维护，不许试飞，不许升空，所有飞行员上岸驻岛，不得靠近航母三海里以内。”


    “只保留多少维护人员？”沈毅远抬头问。


    “每艘航母不超过一百二十人，都是信得过的老水手，身份全部重新编排，对外只说是岛礁守备队。”林朔直起身，指尖敲了敲海图，“我们偷偷攒这张牌，就是要等哪天对方彻底放松警惕，打出来的时候能一枪毙命，保密就是命，错一步就全输了。”


    柴郡靠在墙角，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全程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她早清楚这里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所有对外通信全部切断，基地对外只说是远洋渔业补给站，只收补给船，不许外人登岛，补给船也只靠指定码头，船员不许离开码头半步。”方振海核对完记录，抬头确认，“这些我明天登船再重申一遍，所有人签保密状，漏半个字军法处置。”


    “那就这样，散会之前，再核对一遍预留商船改装的事。”林朔靠在桌沿，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之前预留的十艘万吨级商船改装空间，都落实了吗？”


    沈毅远立刻翻到另一页记录：“都落实了，长江口三个船台，福州两个，天津两个，青岛三个，位置都标好了，都是预留的空船台，随时能征用改装，只要开战，三个月就能全部改成护航航母。”


    林朔点点头，把缸子放回桌上：“撒丁的炮钢小样和自由鸢尾的炮管残件，我已经让人从北京档案库调出来了，下个月送进鞍钢，正好赶上新钢种试验，用他们的残样做对标测试，能省不少试错功夫。”


    没人再接话，煤油灯的灯芯跳了跳，灯光晃了晃，落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保密这事，说一千遍都不为过，所有人都清楚这三艘航母的分量。


    从碉楼出来，林朔沿着堤岸往预留船台走，潮声顺着风卷过来，带着湿意打在脸上。


    三艘航母腾空出来的三个船台，整整齐齐排在那里，岸吊都已经归位，边角扫得干干净净，连一块废钢板都没留下。


    “昆仑号完工之后，就按你的要求留了这三个位置，刚好能再放三艘同尺寸航母。”方振海伸手指着船台，“配套的水门、供电、船坞闸门都留好了，只要图纸到，三个月就能开工下龙骨。”


    林朔沿着堤岸慢慢走，目光扫过三个空船台。从最开始偷偷攒预造分段，到现在第一批次三艘入役，空船台等着下一批，一步步走了五年，终于看到了成果。


    之前列强都盯着东煌的公开战列舰，盯着那艘三十二万吨的五岳级，谁也没想到，我们偷偷在南方攒出了三艘正规航母，还留好了下一批的位置。


    “干得不错。”林朔停下脚步，回头对沈毅远说，“之前没人看好航母，都跟着列强喊大舰巨炮，我们咬着牙偷偷攒，现在终于成型了。”


    沈毅远笑了笑，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了：“我们信你，你说航母能改变海战规则，我们就跟着干，现在看来，没走错。”


    柴郡跟在林朔身侧，也往空船台看了一眼，轻声说了句：“还能再攒三艘，产能够。”


    林朔嘴角勾了勾，没说话。现在还不是继续开工的时候，先把这三艘藏起来，等列强彻底把资源都砸进超级战列舰的坑里，我们再慢慢攒下一批。


    反正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重樱东京，海军军令部地下绘图室，灯光亮得刺眼，桌上摊着几张放大的模糊照片，全是重樱巡逻机偷偷绕到湄洲湾外海拍的。


    照片上只能模糊看到三个大船坞，有巨大的舰船轮廓，还有高耸的舰岛，像素块糊得根本看不清细节。


    秋山浩太捏着放大镜，趴在桌上看了足足半小时，直起腰的时候，脖子都僵了，他揉了揉脖子，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扔。


    “绝对是战列舰，看这舰岛尺寸，口径肯定超过十八英寸，比我们的大和还大。”


    山本佑凑过来，手指点着照片上模糊的轮廓：“你看这里，吃水深度这么大，排水量肯定超过七万吨，东煌这是偷偷跟我们抢超级战列舰的吨位纪录啊。”


    旁边几个参谋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全都认同这个判断。


    “之前他们对外说造货轮，肯定是骗我们的。”


    “东煌什么时候造过这么大的货轮，鬼才信。”


    “林朔那家伙最会放烟幕弹，就是怕我们抢他的进度。”


    秋山浩太走到墙边的造舰预算表前，指尖敲着原本给超级战列舰留的份额：“之前我们挪了一亿两千万给航空，现在看来不行，得挪回来，东煌都偷偷造七万吨战列舰了，我们不能落后。”


    山本佑皱了皱眉：“航空那边怎么办？”


    “航空能有什么用，几架飞机炸不穿战列舰装甲，大舰巨炮才是根本。”秋山浩太拿起笔，在预算表上划了一道，把航空的份额砍了三分之一，补到超级战列舰这边，“明天就给国会打报告，追加造舰预算，我们必须造一艘比东煌更大的，压过他们。”


    所有人都围着预算表，没人提出反对。所有人都笃信，东煌偷偷摸摸在南方造的，就是第二艘超级战列舰，没人往航母上想半分。


    汽艇靠在出口的浮动码头上，林朔先一步踩上去，柴郡跟着上来，沈毅远和方振海站在码头上敬礼。


    “对外还是那句话，三处船坞造的就是万吨级商用货轮，谁敢乱传，军法处置。”林朔扶着汽艇栏杆，对方振海说。


    “放心，绝对不会漏半个字。”方振海站直身体，高声回应。


    汽艇发动，螺旋桨搅碎水面的暮色，慢慢朝着外海开去。林朔站在甲板上，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秘密船坞，最终只剩下模糊的岸线轮廓，融进黑下来的夜色里。


    三艘航母已经趁着暮色，顺着封闭航道驶出船坞，全程熄灭所有灯光，保持无线电静默，悄无声息朝着南沙开去。


    列强的情报机关至今都认定，湄洲湾那三个封闭船坞里，是东煌偷偷建造的第二艘超级战列舰，是用来跟重樱抢大舰吨位纪录的新玩具。


    没人能想到，那里面藏着三艘改变海战规则的正规航母，正静静驶向战场，等着大战爆发的那一天，杀出南沙，给所有轻敌的对手，打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