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没再多说，顾明远记下指令，转身安排检测跟进去了。发布页LtXsfB点￠○㎡柴郡靠在凉棚柱子上，指尖捻着一片干枯的戈壁红柳，抬头看了看天。
“风小了点，比昨天舒服多了。”柴郡笑着说。
“嗯，这边风口白天风大，晚上反而静。”林朔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盆地中心看，工程队已经拉着建材往里面走，推土机的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咱们什么时候去会议室？苏衍他们应该到了吧？”柴郡问。
“现在就过去，郑安国和赵石他们早等着了。”林朔抬手看了看表，深冬的太阳已经爬得老高，把戈壁滩晒得暖了些，“路上走半个钟头，刚好赶得上开门会。”
两人沿着坡往下走，早安排好的越野车停在坡底，司机见他们下来，连忙打开车门。车沿着修好的土路往盆地中心开，路面颠得厉害，柴郡靠在林朔肩膀上，小声说起之前的样品。
“那两块钢样，你说这次检测完，能给咱们的炮钢升级多少？”
“至少能提两个等级。”林朔说，“列强砸了那么多钱搞大口径，总能给咱们留点有用的东西，兰州那边已经在检测了，结果今天下午就能送过来。”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抵达盆地中心的主建筑区。主体楼已经完工，外墙抹了水泥，门口站着两个带枪的哨兵，见林朔过来，立刻立正敬礼。楼里暖气烧得足，一推开门就能感觉到热气扑面而来，苏衍带着赵石、郑安国、周云山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着。
“都到齐了？”林朔问。
“都齐了，核心骨干都在里面等着。”苏衍答道，一身笔挺的军装，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都是核基地的核心管理和技术骨干，见林朔进来，全都站起身鼓掌。林朔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坐下，柴郡挨着他左手边坐好。
“废话不多说，直接说正事。”林朔敲了敲桌面，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基地主体完工，接下来就是核心试验区建设和日常运营，最关键的就一件事——保密。”
“保密是天字号第一大事，今天把规则一条一条定死，所有人都得签字画押，谁出了问题谁担责，没有情面可讲。”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挺直腰背，盯着林朔，没人敢说话。
林朔拿起桌上提前打印好的规则文稿，一条一条往下念：
“第一，所有进出核心试验区的人员，必须出示三级身份牌，每一次进出，必须两人签字登记，缺一不可。”
“随身任何物品，包括纸笔，都不许带出试验区，带进去的工具出来必须核对，少一件都不行。”
“这条谁负责？”林朔抬眼看向保密局负责人赵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赵石立刻起身：“我亲自抓，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守在试验区门口，绝对不会出纰漏。”
“坐下吧。”林朔示意他坐下，继续往下说，“第二，所有对外通信，不管是公函还是家信，必须经过保密局两层加密审查，逐字检查，任何涉及基地位置、研究内容的字眼，哪怕沾点边都得扣下来。”
“绝对不许任何人私自带电台进基地，私自发报，发现直接按叛国罪论处。”
赵石再次点头：“所有通信我亲自终审，私发报的话，我已经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监测频率，只要发报立刻就能定位抓人。”
林朔嗯了一声，继续念第三条：“第三，所有参与基地建设和研究的人员，从今天起，必须签订终身保密协议，这辈子都不许对外泄露半个字关于基地的内容，哪怕是对老婆孩子都不行。”
“泄密不管涉及到谁，一律按叛国罪枪毙，没有例外。”
说到这里，林朔停了停，看向苏衍：“责任书印好了？”
“印好了，每个人一份，全都在这里。”苏衍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摞装订好的责任书，分给旁边的人挨个传下去，每个人桌上都放了一份。
林朔扫了一圈全场：“大家都是东煌最顶尖的技术和管理骨干，能调到这里来，都是经过三层背景审查，绝对信得过的人。”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只要大家守好规矩，好好干，你们的家人国家养着，待遇比同等岗位高两级，子女上学优先安排，退休后养老全给你包了，东煌绝对不会亏了自己人。”
“要是有人动了歪心思，当了内奸，不管跑去哪里，我都能把你抓回来，不仅你要死，你背后的金主也别想好过。”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责任书，会议室里只剩笔尖蹭纸的轻微响动。
第一个人签字按手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没人打半分折扣，半个钟头后，所有责任书全都收了上来，每份都清清楚楚签着名字，按了红手印。
苏衍把责任书收进公文包，锁好扣，朝林朔点头：“全部收齐了，没有缺漏。”
林朔点点头，看向郑安国：“试验区建设进度怎么样？多久能完工？”
郑安国是工程负责人，立刻起身汇报：“核心厂房的地基已经打好了，材料都备齐了，有柴郡夫人的增益，我们三班倒赶工，预计一个半月就能完工，比原定计划提前二十天。”
“周边的岗哨和封锁线呢？”
“所有山口都修了碉堡，架了重机枪，暗哨也都放出去了，方圆三百里没有无关人员，哪怕是只兔子溜进来都能发现。”郑安国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朔满意地嗯了一声，又看向周云山：“铀矿勘探进度怎么样？找到富集区了吗？”
周云山是地质勘探负责人，连忙翻出手里的报告：“我们已经勘探了盆地周边三个预查区，其中北边的狼窝沟一带，伽马辐射数据明显偏高，初步判断有砂岩型铀矿，品位还不低，我们今天下午就进去打钻取样，最晚三天出结果。”
“好，抓紧干，注意安全。”林朔说。
“明白！”周云山坐下，把报告收好。
林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目光扫过全场：“今天的会主要就是定保密规则，接下来各干各的，按计划推进。我再强调最后一遍——保密就是保命，保住了基地的秘密，就是保住了东煌的未来，保住了你们所有人全家的命。都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全场齐声回答，声音整齐响亮。
散会后，核心几个人留在会议室，林朔等兰州送检测结果过来。不多时，顾明远拿着两份装订整齐的报告走进来，放在会议桌上。
“刚送到，全参数都出来了。撒丁的炮钢小样和鸢尾的炮管残件，成分、应力、硬度、冶炼缺陷全都测清楚了。”顾明远指着报告说。
柴郡伸手翻开花名册，拿起那份撒丁炮钢的报告，翻到杂质页：“我刚才之前看小样照片，就觉得这块钢的杂质含量好像有点高？是不是当时冶炼的时候脱磷没脱干净？”
她跟着林朔看了好几年炮钢研发，耳濡目染也懂不少，一眼就看出点问题。
苏衍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是，报告里也写了，磷含量比咱们的配方高千分之零点三，表面还有细小的气孔，应该是冶炼工艺的问题。”
林朔拿起那份鸢尾炮管残件的报告，翻到炸膛原因分析页，笑着说：“撒丁本来工业基础就不如白鹰和皇家，能炼出四百二十毫米炮的钢就不错了，有点杂质很正常。刚好咱们把他们踩过的坑记下来，咱们自己炼的时候避开。”
“这块残件呢？”柴郡凑过来指着报告说，“报告里说致密性好多了。”
“自由鸢尾的冶金基础本来就好，五二〇毫米炮能造出来，钢的纯度肯定过关，炸膛就是因为内应力没处理干净，刚好看看他们哪里出了问题，对咱们都是经验。”林朔放下报告，“这份数据明天就送军械所，刚好用来升级咱们的炮钢配方，赶上新一批大口径舰炮浇铸。”
赵石皱着眉说：“我就奇怪了，列强费劲巴拉搞出来的技术，怎么就白白给咱们送样品了？”
“不是他们送，是咱们自己费了劲偷回来的。”林朔笑了笑，“不过说起来，要不是他们一个个拼了命卷大口径炮，咱们还拿不到这么好的对照样品，这还要谢谢他们砸钱帮咱们试错。”
周云山忍不住笑出声：“他们卷大炮，咱们拿废料升级技术，这买卖稳赚不赔。”
郑安国也点头：“可不是嘛，列强把所有钱都砸进战列舰和大口径炮里，咱们偷偷搞天雷，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成了。”
“话是这么说，但保密不能松。”林朔收了笑，脸色重新严肃起来，“这块戈壁方圆几百里全封了，任何外面的消息都不许进来，里面的消息也不许出去。赵石，你接下来重点查内部，所有人的往来信件严格审，任何人跟外面私下联系，不管说什么，先抓起来再说。”
“明白，我今天就安排人查。”赵石立刻应下。
窗外的太阳慢慢往南边移，原本斜着照进窗户的阳光，慢慢移到了会议桌中间，墙上的挂钟分针转了两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刚说到这里，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勘探队的技术员，脸色发白，看到林朔就猛地停下脚步，敬礼。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周云山问。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周总工，林主席，狼窝沟那边打钻，钻到八十多米深，打出矿芯了，辐射量远超我们预期，品位比预估的高太多了！”
周云山猛地瞪大眼睛：“真的？我们不是预估最多千分之三吗？实际有多少？”
“初步测了，平均品位超过千分之八，局部甚至到了千分之十二！”技术员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是特大型富矿！”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了，紧接着就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林朔也笑了，拍了拍技术员的肩膀：“好！好样的，赶紧带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技术员往盆地北边走，越野车顺着刚修的简易公路往狼窝沟开，半个钟头就到了钻井台。钻井台边上放着刚打出来的矿芯，灰黑色的矿石躺在木架上，辐射检测仪放在旁边，指针稳稳指在高位。
周云山蹲下身，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矿芯，站起身对着林朔点头，声音都带着笑：“真的是富矿，品位太够了，完全超出预期！”
林朔蹲下来拿起一小块矿屑，掂了掂，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荒山，嘴角扬了起来。
随便选的一块地方，居然藏着这么大的富铀矿，这下原材料的问题直接解决了一半。
刚想到这里，赵石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密小本子，翻了两页，脸色一变。
“主席，刚才哨兵截获了一个微弱的加密无线电信号，就在基地东边一百多里的地方，怎么回事？不是说所有牧民都迁走了吗？”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收住，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林朔站起身，手搭在腰间的手枪柄上，往东边地平线望过去。
深冬的戈壁一望无际，灰黄色的地平线上，隐隐能看到一缕极淡的黑烟，正顺着风往这边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