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郡突然攥紧衣角，脸绷得发白，指尖都按进了细麻布纹理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不是警报，也不是通讯声。她腰间那个巴掌大、嵌着碎银锚饰的专属锚点同步器，正发出一阵淡金色的、像指尖轻轻划过古旧留声机唱片边缘的嗡鸣。
林朔立刻偏过头看她，没说话。柴郡咬了咬下唇，把终端从腰间取下来，递到他眼前——终端屏幕不是平时的深蓝色，而是蒙着一层细碎的金箔，弹出一行字：锚点匹配，旧系统召唤单位碎片感知开启。
屏幕下方，还跳出来一张模糊的照片：一枚边缘缺了半寸、磨得发亮的飞行员身份牌残角，残角上能看到几个歪歪扭扭的东煌拼音缩写。
林朔瞳孔猛地一缩。
当年转移埃塞克斯级保密航母的时候，他让所有舰载机飞行员收拾好全部飞行行李带走，就连宿舍里一块抹布都没留，唯独……唯独每个飞行员飞离三沙港前，他亲手发了一枚复刻的身份牌残角当护身符——复刻的原型，是上次第五次模拟结束时，从器灵柴郡首都机场废墟里捡回来的第一百一十七架俯冲轰炸机残骸中的东西。
那枚复刻残角他只发了八十四枚，给了第一批提前试飞埃塞克斯级的飞行员种子，剩下的一枚留在他书房保险柜最底层。
当年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的用意，只说当个念想。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终端上看到匹配提示。
林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没立刻下令调整部署，而是先把视线移向观察台中央的雷达屏幕——首轮空袭的实时数据正在上面跳。
总参作战科长正指着屏幕念数据，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兴奋：“炸沉两艘高雄级重巡！三艘驱逐舰轻伤退出战列！一号大和神舰舰艏挨了三枚穿甲弹！锅炉房冒烟！舰载机编队正在返航准备第二波次……”
林朔没听他念完，伸手拍了拍柴郡的肩膀，把目光转向通讯组组长B：“给方振海发加密密报，让他把第一波次返航的飞行员名单立刻发过来，还要附每个人当年飞离三沙港时领的复刻残角编号——编号就刻在残角内侧，别漏。”
通讯组组长B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转身冲下观察台，去通讯室发报。
柴郡攥着终端的手还在抖，淡金色的嗡鸣还在继续，不过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屏幕上的残角照片旁边，又弹出一个坐标：巴丹戈壁边缘，东经118度37分，北纬19度12分。
林朔盯着那个坐标看了三秒，当年杨振海叛变前，最后一次加密通话的收尾坐标就是这个！
他瞬间明白了。当年发复刻残角的时候，他留了一手——每枚残角内侧的编号，除了飞行员的个人编号，还藏着第五次模拟器灵首都的旧系统锚点碎片微弱的磁场标记。只有锚点碎片真正靠近现实中的同类召唤单位或者磁场源时，终端才会触发感知。
杨振海当年作为巴丹核预研基地的负责人，肯定在某次林朔去视察基地的时候，偷偷接触过他保险柜里的原型残角——或者说，原型残角本身就藏着更大的旧系统锚点，杨振海当年的叛变，根本就不是为了钱或者权，而是为了巴丹戈壁深处的旧系统碎片！
林朔握紧了拳头，死死攥着。发布页Ltxsdz…℃〇M极度纠结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瞬，就变成了震惊后的顿悟，最后化为果断坚定。
两条线索凑在一起，反而方便一网打尽。
他立刻对总参作战科长说：“调整伏击计划的后续部分。通知顾承业的佯动编队，继续佯动二十分钟后撤退到逐鲸礁东侧待命，不要跟重樱舰队正面接触。通知方振海，第二波次空袭目标改成重创剩下的两艘轻伤大和神舰，不用炸沉，让它们能跑就行——往巴丹方向跑。”
总参作战科长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朔的眼神，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调整部署。
年轻通讯员A站在观察台角落，手里攥着笔和笔记本，紧张地记录着林朔的每一条命令，大气都不敢出。
柴郡看着林朔紧绷的侧脸，悄悄把终端收了回去，小声问：“要我去巴丹吗？”
林朔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你在这里陪着我就行。巴丹那边有沈毅远带队，够用。”
柴郡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目光也投向了中央雷达屏幕。
井冈山号指挥塔台三层观察室。
方振海正举着高倍望远镜看着远处海面的硝烟，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首轮空袭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重樱舰队根本就没想到会遭遇大规模集群空袭，连一艘护航航母都没带，防空炮各自为战，根本没法形成交叉拦截火力，东煌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简直就是在靶场上练手！
通讯士官C突然冲进观察室，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密电，脸色有点复杂：“司令，北京密报。”
方振海放下望远镜，接过密电，快速扫了一遍，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
密电里除了要第一波次返航飞行员的复刻残角编号名单，还有调整后续部署的命令：第二波次只重创剩下的两艘轻伤大和神舰，不用炸沉；通知顾承业的佯动编队二十分钟后撤退；最后还附了一张巴丹戈壁边缘的坐标。
方振海皱了皱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绝对服从林朔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对通讯士官C说：“按北京的密报办。通知顾承业，二十分钟后撤退到逐鲸礁东侧待命，保持无线电静默。通知第二波次舰载机编队长李队长，立刻来观察室见我。”
通讯士官C应声下去，没过多久，李队长就冲进了观察室，脸上还带着刚出完任务的汗水和兴奋：“司令！第二波次准备完毕！一百二十架舰载机随时可以起飞！这次一定要把剩下的两艘大和神舰也炸沉！”
方振海摇了摇头，拍了拍李队长的肩膀，把密电递给他：“看一下北京的新命令。炸沉不用，只重创就行——让它们能往巴丹方向跑。你带八十架舰载机去追，务必咬准它们的尾巴，别让它们跑丢了，但也别逼得太急，给它们留一条活路。剩下的四十架舰载机，跟着我和井冈山号原地警戒逐鲸礁无人暗礁。”
李队长看完密电，脸上的兴奋也消失了，挠了挠头，虽然有点不解，但还是敬了个礼：“是！司令！我立刻去部署！”
说完，李队长转身冲下观察室，去飞行甲板部署第二波次空袭。
通讯士官C又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进来：“司令，顾承业的回电，收到命令，立刻执行。还有……第一波次返航飞行员的复刻残角编号名单，通讯室正在整理，大概十分钟后能发过来。”
方振海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高倍望远镜，看着远处海面上正在四处逃窜的重樱舰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冷笑。
北京林朔的命令，从来不会错。
重樱联合舰队二号大和神舰的临时指挥舱。
到处都是硝烟味和血腥味，玻璃碎了一地，指挥台上的仪器大多已经损坏，只有一台老式的电台还在发出刺啦刺啦的杂音。
山本雄一躺在临时搭的木板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沾满了血污，眼睛半睁半闭，处于半昏迷状态——刚才一号大和神舰舰艏挨了三枚穿甲弹，舰桥发生剧烈爆炸，他被一块碎玻璃划破了额头，当场晕了过去，被亲卫拼死抬到了二号大和神舰。
参谋长秋山浩太接管了指挥权，正站在指挥台前，看着窗外海面上混乱的场景，脸色白得像纸。
他从没想过会遭遇大规模集群空袭！
出发前情报部门明明说，东煌南海舰队只有三艘一战时期的老式战列舰和几艘辅助运输船，根本没有航母！连一艘像样的驱逐舰都没有！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
而且东煌的空袭太突然了，太精准了，他们完全没做任何应对预案！
刚才山本雄一醒过来一次，慌慌张张抓起话筒下达分散躲避的命令，原本整齐的战列线瞬间被冲散，各舰纷纷转舵躲避轰炸，互相抢道差点相撞，完全失去了统一指挥！
各舰的防空炮各自为战，根本没法形成交叉拦截火力，东煌的后续轰炸机从容发动攻击，炸沉了两艘高雄级重巡，重创了三艘驱逐舰和一号大和神舰！
秋山浩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恐惧，抓起话筒，准备下令全舰队撤退——现在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正这时，舱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穿着三号大和神舰舰长副官制服的年轻人挣扎着爬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个沾着海水和血污的紫铜火漆信封。
“参谋长……三号舰……三号舰被炸沉前……舰长让我……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交给山本司令……”年轻人说完这句话，就头一歪，晕了过去。
亲卫赶紧上前把年轻人抬到一边的角落，秋山浩太弯腰捡起那个紫铜火漆信封，目光扫过火漆印——火漆印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猫爪印！
秋山浩太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猫爪组织！
他听说过这个组织，非常神秘，非常可怕，据说连日本天皇都要让他们三分！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半昏迷的山本雄一，最终还是拆开了信封。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用的是毛笔写的汉字，字迹工整，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疯狂：
山本君，别撤退。带着剩下的两艘大和神舰，立刻转向巴丹。接应携带碎片的密使。如果敢违抗，整个重樱联合舰队，包括你在内，都将葬身南海。
秋山浩太看完信，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海面上正在逃窜的重樱舰队，又看了一眼半昏迷的山本雄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一丝恐惧，最后化为一丝疯狂。
猫爪组织的话，他不敢不听。
他吸了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抓起话筒，像砂纸磨的地下令：“全舰队听令！停止分散躲避！立刻整队！转向巴丹戈壁方向！全速前进！”
南海临时前线指挥部三层铅皮观察台。
年轻通讯员A突然指着中央雷达屏幕惊呼：“林先生！柴郡小姐！你们看！重樱舰队动了！转向巴丹方向了！全速前进！”
林朔和柴郡立刻凑到雷达屏幕前，总参作战科长也赶紧围了过来。
雷达屏幕上，原本正在四处逃窜的重樱舰队光点，突然停止了移动，然后慢慢整队，最后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纵队，朝着巴丹戈壁边缘的方向全速前进！
林朔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来了。
柴郡攥着腰间的终端，终端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这次不是淡金色，而是正常的深蓝色，跳出来一行字：杨振海的身份牌残角正在靠近重樱舰队！距离十五海里！预计二十分钟后会合！
总参作战科长脸上露出一丝惊愕：“林先生！计划被打乱了！他们怎么会突然转向巴丹？！”
林朔拍了拍总参作战科长的肩膀，没解释，只是对通讯组组长B说：“给方振海发加密密报，第二波次空袭按原计划执行——不对，再加一条，咬住重樱舰队尾巴的时候，别太近，保持十海里的距离就行。给沈毅远发加密密报，让他立刻带队前往巴丹戈壁边缘的坐标，设伏，别让任何人跑掉。”
通讯组组长B立刻转身冲下观察台，去通讯室发报。
柴郡看着林朔的侧脸，小声问：“杨振海……真的在那里吗？”
林朔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巴丹方向的天空：“应该在。他当年偷了原型残角，肯定是为了巴丹的碎片。现在碎片要融合了，他肯定会忍不住出来。”
总参作战科长站在旁边，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看着林朔的眼神，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继续盯着中央雷达屏幕，观察着重樱舰队的动向。
柴郡攥着终端的手刚放松一点，终端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这次不是淡金色，也不是深蓝色，而是刺眼的白色！
一行白色大字突然跳了出来：碎片锚点被第三方篡改！融合倒计时压缩至3分57秒！
同时，中央雷达屏幕上，巴丹方向又出现第三条纯黑色无任何航迹标识的不明航迹，速度快得惊人，直接冲向碎片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