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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


    这是意识回归时最先感受到的东西。


    此时叶无枫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种深入骨髓的撕裂感让叶无枫在苏醒的瞬间几乎又要昏死过去。


    他花了几息时间才重新凝聚起涣散的意识，强迫自己睁开的眼。


    视野里是一片旋转的紫色。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真实的天空，三轮大小不一的紫月悬挂在天穹，呈三角排列，散发着妖异而冰冷的光芒。


    最小的那轮月牙状，泛着淡紫色的光晕；


    中间那轮如圆盘，深紫色的表面似乎有液态物质在缓慢流动；


    而最大的那轮近乎暗红，边缘处不断逸散出紫色的光尘。


    月光洒在荒芜的大地上，将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染上一层诡谲的紫晕。


    “我。。还活着。。”


    叶无枫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嗬嗬声。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仿佛这个世界的空气本身就在排斥他的存在。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崩塌的祭坛、墨渊那疯狂的笑声、恐怖的吸力撕扯着空间、凌风接住轮回碑时惊愕的眼神、最后时刻自己将全身封印之力打入祭坛核心的决绝。。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和撕扯，身体和神魂像是被投入了时空乱流，无数画面闪过——最后一切都归于虚无。


    叶无枫艰难地转动脖颈，脖颈的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堆乱石中，这些石头触感冰凉，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指尖轻触就能刮下一层紫色粉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勉强撑起上半身，碎石和尘土从褴褛的衣衫上簌簌落下。


    说是衣衫，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衣衫了，更像是一堆勉强挂在身上的破布条，依稀能辨认出原本的青衫样式，但此刻已被撕裂成数十条，边缘焦黑卷曲。


    衣衫下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呈现出暗紫色的血痂；


    有些还在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混沌阴阳诀修炼到高深境界后灵力与血肉融合的特征——金血玉骨。


    但现在，那些金色血液流出后，很快就在空气中氧化变黑。


    血液滴落在紫色石头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一丝青烟，石头表面被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法则排斥吗？”


    叶无枫立刻就明白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是什么。


    就像一条鱼被扔进了沙漠，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每一个动作都要对抗整个世界隐隐的恶意。


    这个位面的基础法则与他原本的世界截然不同，以至于他体内的力量体系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没死。


    这就够了。


    叶无枫咬紧牙关，从趴伏变为盘坐。


    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近半刻钟的时间。


    终于坐稳后，他额头已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右手紧紧攥着一面残镜，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镜缘黯淡无光，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一丝灵性波动，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


    左手掌心则贴着一枚温热的碎片，那是他在被吸入裂缝前本能抓住的东西，最后一块没被融合的轮回碎片，此刻正散发着时明时暗的微光，像是在与什么遥远的存在共鸣。


    碎片呈不规则的三角形，边缘光滑，表面流淌着乳白色的光晕，触感温润如玉。


    “系统。”


    叶无枫在脑海中尝试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但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这次的系统只是受损严重，暂时无法唤醒。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内视检查自己的状态。


    丹田内，原本应该缓缓旋转的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的阴阳鱼图，此刻转速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而且形态黯淡，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经脉的情况更糟。


    十二条主脉中有九条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阻塞和损伤，细小的支脉更是断裂无数。


    灵力在经脉中流动时，十不存一。


    而且那些残存的灵力呈现出淡金色与淡紫色混杂的诡异颜色，显然已经受到了这个世界的能量污染。


    识海倒是相对完好，只是神魂也显得萎靡不振，像是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原本应该如金色海洋般浩瀚磅礴的神念，此刻缩水了七成以上，如同风中残烛。


    最糟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能量与自己格格不入。


    在原来的世界，天地灵气就像温和的水，可以轻松汲取炼化，融入己身。


    而这里的能量。。充满了狂暴和混乱的特质。


    当混沌阴阳诀自行运转，开始下意识吸收周围能量时，叶无枫能感觉到那些紫色能量进入经脉后产生的刺痛和滞涩感，就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经脉内壁上刮擦。


    不过它们确实在被转化中。


    虽然效率低下，过程痛苦，但混沌阴阳诀那包容万物的特性正在发挥作用。


    一丝丝稀薄且带着淡淡紫色的灵力正从阴阳鱼图中产生，缓慢修补着破损的经脉。


    那速度慢得令人绝望，按照这个进度，完全修复至少需要半年，而且前提是能量供应充足。


    叶无枫花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勉强从乱石堆中完全爬出来，随即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


    仅仅是这不到十米的移动距离，就让他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


    三轮紫月的光照亮了四周，他看到这是一个扭曲的山谷，宽约百丈，两侧是布满紫色结晶的陡峭岩壁。


    那些结晶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不时有细碎的光点从中飘散出来，如同萤火虫般飞舞。


    谷底散落着奇形怪状的石头和一些已经风化的骸骨。


    那些骸骨让叶无枫瞳孔微缩。


    有些明显是人类的骨骼，但头颅比例怪异。


    有的额骨中央有三只眼窝的痕迹，下颌骨异常宽大，生着獠牙般的尖齿；


    有的肋骨数量多达三十对，密密麻麻排列如栅栏；


    有的脊柱弯曲成诡异的弧度，尾椎骨处长出额外的骨刺。


    更多的则是无法辨认的生物遗骸。


    有些长达数丈，骨骼呈螺旋状扭曲，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拧转后留下的；


    有些则细小如虫，却有着金属般的光泽，即使历经岁月依旧锋利；


    还有些骨架的形状完全违背了常理，多肢、多头、或是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由不同生物的骨骼胡乱拼凑而成。


    所有骸骨都有一个共同点: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紫色晶体，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些晶体似乎是自然生长的，如同苔藓般附着在骨骼表面，有些甚至完全包裹了整具骸骨，将其变成了紫色的水晶雕塑。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山谷，带起呜咽般的声响。


    风中卷起的紫色尘埃在空中打着旋，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气旋，然后又悄然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