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端着一盘瓜子进来,安然起身,把食盒递给她,陈婶接过,跟安然道了谢,让陈小花把食盒放去了厨房,又转身忙着招呼众人去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一会儿,秀儿就被陈河扶着从里屋走了出来,头上裹着一块蓝色的厚布巾,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孩。
秀儿脸上看着比着前日要红润了不少,安然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秀儿也看着她,冲她笑了笑,被陈河扶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主持洗三仪式的是村里的李婆婆,也是帮秀儿接生的稳婆,五十多岁,在村里帮人接生了几十年,对于洗三的礼节最是熟悉。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湛蓝色衣裳,干干净净的,挽着袖子,见秀儿出来,她笑眯眯地上前接过她怀里的襁褓,揭开层层包裹,露出那个红彤彤的小身子。
堂屋里放了火盆,人又多,但小婴孩皱巴巴的身子还是缩了缩,许是感觉到了些许的冷意,李婆婆把孩子轻轻托在手里,旁边几个妇人凑上去看,啧啧称赞。
“哎哟,这孩子养得真好,壮实着呢!”其中一个妇人夸赞道。
“是啊,看着像他爹多些,咱们村以后又多了个俊朗的后生咯......”另外一个婶子答话。
秀儿听着周围人的夸赞声,嘴角弯了弯。
李婆婆先往盆里洒了一小把五谷,所谓的五谷,指的是稻、黍、稷、麦、菽,洗三仪式上洒五谷,寓意着孩子一辈子不愁吃喝,五谷丰登,是把最好的夫妻都讨给这个新生的小娃娃。发布页LtXsfB点¢○㎡
只见李婆婆又从旁边拿起一支新的柳枝,从木盆里沾了水,从婴儿的额头开始,依次点过眉心、鼻尖、嘴巴和胸口......,一边点一边念着,“一洗头顶聪明开,二洗眉眼亮堂堂,三洗鼻子闻百香,四洗嘴巴食禄来,五洗胸口心肠好,六洗手儿抓万金,七洗脚儿走四方.....”
每念一句,旁边围观的妇人们便齐声应和,声音里都带着笑。
安然抱着安芷瑶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往里面瞧,这还是她第一次看洗三仪式,觉得挺有意思的,眼里满是好奇。
安芷瑶看了看安致远,又看了看周围的人,便无聊地趴在安然怀里,手里拽着她的一撮头发把玩着,小脸被屋里的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李婆婆念完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纸包,轻轻打开,只见里面包着几枚崭新的铜钱,她取出铜钱放进盆里,用手轻轻搅了搅水,笑道,“这水沾了福气,等会儿给孩子擦擦身子,保佑他一生平安顺遂。”说着,她又从旁边拿起一块干净的细棉布,蘸了水,仔细地给孩子擦拭身体。
小家伙抿着嘴唇,不哭也不闹的,只是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等擦完了身子,李婆婆用一旁放着的新襁褓重新把孩子裹好,给回秀儿抱着。
秀儿看着怀里的小人儿,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眼里含着笑意。
接下来便是添盆礼。
安然来的时候问了刘慧娘,才知道还有这个添盆礼一说的,陈婶笑盈盈地端了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铜钱等。
李婆婆先往盆里添了三枚铜钱,嘴里还说着,“添福添寿。”
而后围观的妇人依次上前,往盆里添些桂圆、莲子、花生,有些也往里添了一枚铜钱,再道几句吉祥的话。
轮到安然的时候,安然直接往里扔了一枚银裸子,又添了两颗红枣和一把花生,笑道,“祝小娃娃健康长大,孝顺爹娘。”
旁边的妇人见安然直接添了一枚银裸子,那可是一千个铜钱啊,都羡慕地不行,陈婶看着安然,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朝她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洗三礼毕,陈婶和陈河他们开始招呼大家入席。今天请的大都是村里的妇人,总共摆了两桌,因为外面冷,就全部安排在了堂屋,虽说有点挤,但好在天气冷,挤挤更暖和。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除了红烧肉,还有兔子肉,兔子是跟安然家买的,一共买了四只,炒鸡蛋,炒青菜,炸丸子,萝卜炖排骨汤,每一盘的量都很大,把桌子都摆满了。
安然抱着安芷瑶坐在刘慧娘旁边,安子恒和村里几个半大的小子挤在一张长凳上,大家只顾埋头扒饭。
等吃完饭,安然就和刘慧娘先带着孩子准备先回去,安子恒说好不容易今天休沐,要跟村里的孩子玩,安然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到家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把他们放到床上睡着。安然就去了书房,书房里,凌川正和凌二凌四商量着事情,见安然进来,他朝她招了招手,安然笑着走过去。
凌川看了凌二和凌四一眼,两人对望一眼,很自觉地起身,朝凌川和安然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安然走到凌川身边,凌川大手一拉,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坐好。
“两个小的睡了?”凌川一边把玩着她的秀发一边问。
“嗯,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你们刚刚商量什么呢?”安然问。
“没什么,京城来信说皇庄上的粮食遭了灾,留的明年的红薯种子估计全没了,皇帝正为这事发愁呢。”凌川说着,把手上的信件递给安然。
安然接过信纸,重重扫了一遍。
信是凌一差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字迹有些潦草,信上说的是今年入秋后北方几处皇庄连遭暴雨和虫害,秋凉减产了大半,最要紧的是留作种薯的红薯在地里烂了七八成,明年的春种怕是接不上这趟了。
皇帝为此连着召了几回户部的人议事,但各地调拨的粮种数量有限,种薯还是缺了不少。
安然看完信,把信纸折好还给凌川,皱着眉头道,“红薯这东西,看着贱生贱长的,但种薯一旦断了,确实棘手。一亩地怎么着也要留三四十斤种薯,皇庄上千亩地,缺口怕是不小吧。”
凌川点了点头,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搭着,时不时地指腹还要摩挲一两下,引得安然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