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未免耸人听闻了些,钱总把回忆往深处搜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如懿面试那天是阴天还是晴天?
如懿当时穿了什么衣服?
人事部门跟他汇报时,讲了如懿的哪些优点与工作经验?如懿好像没有优点吧。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公司待了三个多月,老板居然对招进来的过程毫无记忆?
完了,他大脑空空如也。甚至没有模糊的印象,这段记忆好似被人抹去了。
钱总大惊失色,连滚带爬扑到电脑前,手指哆嗦着点击人事档案文件夹。如懿的简历、面试评估表、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等一系列材料整整齐齐躺着。
评估表扫描件的最底下还有他亲笔签的“钱隆”,那确实是他的字,没错。可他瞪大眼睛朝屏幕观察了足足五分钟,还是印象全无,难道当时签字的是另一个钱隆?
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替他招了个烦人精?
亦或是自己年纪大了记性太差?可他今年也才三十出头!
钱总拨打了人事主管的分机号码:“毓瑚啊,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不过两分钟,人事主管毓瑚拿着笔记本匆匆而至。钱总问:“如懿这种差劲的员工,当初为什么会招进公司来的?”
毓瑚错愕地愣在原地:“如懿,让我想想……”
“钱总,我有点记不太清具体的细节了,我脑子突然有点乱,一时想不起来了。”毓瑚努力回忆,却抓取不出任何细节。她甚至生出怪异的念头,怀疑自己压根没招聘过这号人。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钱总被雷得外焦里嫩。发布页LtXsfB点¢○㎡如懿的入职流程走下来,为什么两个人同时记不清?
他敷衍道:“算了,毓瑚啊,你现在去查,把所有与如懿相关的资料都找出来,务必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毓瑚也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郑重地承诺:“钱总请放心,我这就去查,相信很快就有眉目的。”
等毓瑚走后,钱总仍心有余悸,对如懿的恐惧感盖过了愤怒。
坏了,这如懿该不会是来自外太空的特殊人物吧,不然该如何解释这空白的记忆!
她到底是从何处冒出来的?是顺着网线爬进公司的,还是躲在某个快递盒子里被签收的?
他甚至扭头观察一眼办公室的窗户。还好,牢牢关着呢,应该不会飘进来奇怪的东西。
他毕竟是老板,不能在员工面前露怯。老板都记不住自己招的人,岂不是贻笑大方?
等如懿从产业园回来,他立刻把人叫到了办公室。先不管这女人是何方妖孽,把她打发走再说!
“如懿,你摸着良心说,入职三个月,你办成过一件事吗?看你捅的大篓子,公司准备开除你!”再次面对如懿,钱总已吓得腿肚子抽筋。他先递上离职单让如懿签字,然后靠骂声给自己壮胆。
“钱总,您定是听了旁人的片面之词吧?”如懿潇洒地将离职单扒拉到桌角。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账!”钱总努力摆出凶狠的样子,原本俊朗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有些狰狞,“你今天还弄坏了合作方的重要奖杯,我难道留着你继续给公司惹麻烦吗?”
“这事与我没有关系。”如懿一抬手,美甲上的水钻又松了一颗,差点儿崩进钱总眼睛里,“负责人发火,说不定是今天心情不好,才故意借题发挥呢。他们自然不会说是自己的错,总得随便找个人来担责吧。而且卫嬿婉非说奖杯像皇帝送皇后的定情信物,若不是她误导我,我怎会特意去看那奖杯?”
如懿红口白牙乱说一顿,钱总一时没跟上思路,听得脑子打结。等他反应过来后,更是怒气填胸:“少强词夺理!我不跟你瞎扯了,你今天必须在离职单上签字,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他把转椅挪远,悄悄拉开与如懿的距离,生怕她做出某些神眉鬼道的举动。
如懿却不知死活地走近几步,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头油味,快把钱总熏晕了。她言语激动:“这公司无休无止的猜忌、争斗、算计、背叛,确实让人厌烦,可钱总难道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吗?你偏心卫嬿婉,对我却百般挑剔!”
“啥?”钱总一脸莫名其妙,“谁跟你猜忌争斗了?同事们上周还说你带的点心挺好吃,大家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我器重卫嬿婉,那是因为她业务能力拔尖,你如果能有她的出色业绩,我一样对你刮目相看!”
“我一路陪着您走到现在,从来不曾有过二心,您却一直对我万般羞辱。您还有一丝一毫对我的信任吗?”如懿周遭散发出淡淡的怅惘,“清白两个字,我都说倦了!”
钱总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再同这凭空多出来的女人争执下去,他要怀疑自己撞邪了!他只能朝如懿吼:“我对你不满意,因为你把跑客户的时间全用来研究指甲配色!昨天还看见你在工位上纠结红的配紫的,蓝的搭黄的!这跟清白有啥关系?我没在全公司同事面前批评你,已经是给你脸面了!”
“钱总是给我脸面吗?钱总是给您自己脸面吧。您总有这么多的说辞,其实刚愎自用、薄情寡义、自私虚伪是你,疑心深重的更是你!”如懿全豁出去了,她抓起笔筒里刚拆过快递的剪刀,刃上还沾着胶带渣子。
钱总惊得往后一仰,愈感毛骨悚然:“如懿你要做什么?剪离职单还是剪我!我警告你啊,这是公共场所!你敢乱来,我要报警了!”
白蕊姬和阿箬二人同时走向总经理办公室,她们都是来找钱总签字的。俩人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吵得震天响,索性贴着门缝看热闹。
见如懿举着把剪刀,白蕊姬拍阿箬:“如懿又开始搞笑了,动剪刀了!”
阿箬想起之前被如懿刁难签字的事,幸灾乐祸地笑:“呵,被辞退急眼了呗!”
如懿把剪刀尖对着自己的头发。她那头长发至少一个星期没洗,在日光灯下泛着油腻的光,一缕一缕纠结在一起,还沾着点头皮屑。
一绺头发飘飘悠悠落在地面上。如懿冷冷道:“不用钱总开除我,这个销售,我已经做得厌烦疲倦,不想再忍了。”
“随便你!”钱总拍着桌子站起,“你以为剪几根头发就能博同情?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如懿又一剪,把右鬓角剃得露出头皮与青茬,配上左边耷拉的几缕乱发,滑稽又恐怖。
海兰冲进来,试图夺下剪刀:“姐姐!姐姐您别这样!”
如懿推开她,海兰的脑袋撞到门框上。白蕊姬和阿箬见了这混乱场面,躲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