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驱疾雨时，窗外的冰雹虽比傍晚稀疏些，但墙角积水还在持续攻陷地面的位置。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海兰找出之前在超市抢的六个真空面包。


    “分了吧，每人各分两个。”如懿眼眸空洞。


    海兰撕开口时太用力，几星面包渣子撒在床沿。她用指尖捻起来塞进嘴里，不敢浪费。刚把两个面包递到如懿手里，转头看容佩半睁着眼，用迷离的眼神盯着面包。


    海兰把属于容佩的两块面包掰下来，一点点撕成细条，放到她嘴边：“容佩，慢点吃。”


    喂完最后一口，容佩无意识地往前挨近了，想多吃一点。海兰一瞅空了的手心，把声音降到最低：“姐姐，如果当初没开门让容佩进来……这两个面包，原该够咱们坚持到明天中午的。”


    如懿盯着手里的两个面包发愣，兴许是在谋划用魔法把它变多的办法。她原本想替容佩说句话，毕竟容佩是为了抢食物才受伤，可话到嘴边又断片了。是啊，容佩为屋里的人浴血奋战，可眼下就丁点吃的，吃完了该如何是好？


    容佩没醒多久就又昏沉过去，无意识地翻来覆去喊饿。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从门缝飘进来。是嬿婉打开了牛肉罐头，正和面条在一块煮得香喷喷。


    “海兰，咱们……还有别的食物吗？”如懿抬头问海兰。


    “昨天抢了黄豆和面条，姐姐你都知道了。还有……”海兰把包从床底拖出来，“上次我在超市捡了点苏打饼干，被人踩碎了但不影响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还有巧克力，当时怕您嫌不体面，所以我没好意思说。”


    “既然有，回头便吃了吧，省着点分。”如懿说着还凭空联想起情郎，“对了，不知凌云彻有没有来末世。凌云彻遇事常有万全之策，一定能囤满食物。”


    “姐姐，想这些虚的做什么。”海兰饿得只想睡觉。


    如懿还在描绘凌云彻的求生路，没发觉唯一的听众已经睡熟，最终自己也跟着睡着了。


    直至第二日凌晨，天色染着浓郁的黑，屋里昏暗极了，只听见暴雨泼在窗上。


    如懿直起身，见容佩还昏睡。她一推海兰：“海兰，醒醒。”


    海兰坐起身瞥见墙角一滩水迹跟长了腿似的往屋子中间流，要把整张床圈进水域。


    如懿没注意到，还自顾自安排生计：“今天咱俩一起出门，下楼找吃的吧。这样干等着不行，饼干巧克力还不够两天的量呢。进忠一个太监尚且能冒大雨找到物资，咱们当主子的没道理不行。”


    如此没骨气的话，如懿前两天才说不出口呢。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她夜里想了半宿，觉得找个冰雹停歇的间隙，只要敢出去，不可能被大雨浇死吧。


    海兰还没说话，窗外发出叮铃哐啷的巨响。是阳台的花盆被风吹倒了，掉下楼去。


    二人不约而同向外望，仿佛是天河被捅了窟窿，雨较昨天大了何止三倍，子弹似的雨珠砸在水面上，视线里全是白茫茫的雨幕。楼下的马路成了浑浊的小河，黄乎乎的积水顺着楼道口往上疯涨，昨天才没过膝盖的雨水，今天蹿到了大腿根。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真实写照，小水柱顺着窗框往下流，地面的积水很快流到了床脚。


    “这……这怎么会！”海兰惊恐地自语，先找东西堵窗台。再漏下去，她们要游泳了。


    如懿豪情万丈的觅食大计被更豪情的暴雨冲得粉碎。眼见现在的水位，先不说走路出门了，进忠当时骑的三轮车也会被卷走。


    城区排水系统瘫痪，市民非必要请勿外出，谨防溺水！海兰的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如懿也注意到了短信，观察起漏雨的窗台和湿冷的床褥。她想暗示海兰去求卫嬿婉借点吃的，又幻想着等会儿雨停了可以再出去找，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大清早，卧室里的三人没吃早饭，希望以此把断粮的时间往后拖。但快到中午时，腹中空空实在是忍无可忍。


    海兰走向厨房找昨晚没扔的垃圾袋。她轻手轻脚摸过去，蹲在垃圾桶旁窸窸窣窣好一阵翻，还真找到一个罐头盒，罐底沾着没刮干净的牛肉碎，罐头壁上挂了浓稠的汤汁。


    她刚把罐头盒拿起来，就听见客厅里进忠冷冰冰的质问：“你在找什么？”


    嬿婉和进忠正站在客厅，两人都盯着她手里的罐头。海兰尴尬地把罐头举高：“这是你们昨晚扔的，里面的肉没刮干净。你们不吃了，我捡走总不算偷吧！”


    “哦，你不怕吃坏肚子尽管拿走，不用偷偷摸摸。”嬿婉没兴趣跟她计较这点残羹。


    进忠转头关注窗外凶猛的雨势，同样没把最后一口剩肉放在眼里。


    海兰抱着罐头盒进厨房，翻出昨天抢来的龙须面和一小把黄豆。而且昨夜她见屋里潮湿，便将黄豆平铺在浅盘里洒水培育，现在豆子已悄悄发了嫩白的豆芽。


    把罐头里的汤汁小心翼翼倒进锅里，加自来水煮开。最后把牛肉碎、黄豆芽撒进去，飘散出肉香的豆芽汤面总算成形。


    末世里难得像样的一餐被摆上桌子。海兰把面条分成三碗，招呼呆头呆脑的如懿：“姐姐，中午吃热汤面吧。虽然肉少，好歹我用黄豆发了一点豆芽，加在面里还挺脆。”


    如懿端着碗，闻到牛肉的香气，问：“你从哪儿弄来的肉？”


    “从昨天进忠和嬿婉扔的罐头盒里刮的，我在垃圾桶里翻到了。”海兰随口应道。


    如懿少见地没挑剔，许是饿狠了神志有些飘，她扬起一个穷开心的笑：“吃了这碗面，长长寿寿的啊。”


    海兰正在喂容佩，她不理解清汤寡水的面跟长寿能有啥关系，但见如懿笑容温暖，她只能力不从心地附会道：“嗯，长寿。”


    如懿嗦光了自己碗里的面条，走到床边：“唉，容佩身体不好，喂了也未必咽得下，不如……”


    隐晦的话说到一半就顿住。其实她也并非永远顾及体面，在末世里是要灵活处理问题的。


    海兰正忙着用勺子把豆芽切得更碎，没空细品话里的弯弯绕绕，还误以为如懿是担心容佩噎着呢。她随口应道：“我明白！姐姐放心，我慢慢地喂！等她咽了再送下一口。”说着就蘸了点汤汁，触碰容佩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