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到半夜还没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大卧室的积水虽没再涨,却渗得地板冰凉。
“这……这怎么睡啊?”海兰看着湿滑的地板,又瞥了眼那张仅够两人躺的双人床,满是为难。床上还躺着昏沉的容佩,剩下她、如懿和刚进来的宜修,而地板上因为渗水而无法打地铺。而隔壁小卧室的嬿婉,早关上门独享干爽的单人床了。
如懿也再次懵了。是让姑母在湿地板上坐一夜,还是把容佩搬到地上呢?思来想去,她有了更好的法子,走到隔壁小卧室门口敲门。
“嬿婉,能不能帮个忙?”如懿放下毕生傲骨,头一次柔和地对嬿婉讲话,“我姑母身子虚,你的单人卧室可以借我姑母……不如,让她或者海兰跟你挤着睡一张床?凑合一晚,明天我们肯定不再麻烦你了。”
嬿婉冷淡地:“人是你放进来的,现在没地方睡了却来求我?我这小卧室就一张单人床,自己睡都刚好,凭什么要给你们腾地方?这样吧,你今晚行两个时辰的板着之刑,我就同意,否则别来烦我。”
板着之刑?那是如懿在清朝折磨卫嬿婉的法子啊,弯腰弓背,用手抓着脚,嬿婉当年每天两个时辰,连做了半个月。
碰了一鼻子灰的如懿只能退回到大卧室。
“姐姐你看,我就说卫嬿婉冷酷阴毒吧,她多记仇啊,把前世的小小惩罚记到现在!”海兰也听见了,说道,“而且她明知咱们没地方睡,还把门关紧了。我还不乐意跟她挤呢,嫌她心肠坏!”
如懿维持着清高的姿态:“她不愿帮忙,咱们自己想办法就是,别落人口实说我们仗着人多欺负她。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然而,办法不是那么好想的。伤员容佩不能动,床必须留一点位置给她。
如懿指着床的宽度:“要不咱们四个横过来睡?应该能挤下。只是脚得悬空一截,或者是身子蜷着点,委屈大家了。”
海兰和宜修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三人算是有秩序地往床上挪:把容佩横过来躺,海兰靠在最里面,接着是如懿,宜修则缩在最外侧。
如懿躺在中间,只觉得腰被挤得酸痛,腿蜷得发麻。
宜修年纪大了,到后半夜就开始疯狂地咳嗽,咳咳咔咔的,吵得别人根本睡不着。
海兰一夜没合眼,不仅身子不舒服,还总挂念容佩会醒不过来,时不时要睁眼查看。
几人就这样熬到了天快亮,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海兰揉着酸痛的腰爬起来,见宜修蜷缩在床沿,脸色通红、浑身发抖。
“您身体不舒服了?”海兰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果然很烫。
如懿也被吵醒了,她没敢靠近,只隔着一段距离打量:“许是昨晚淋了雨,受了寒。你给她擦擦汗,再让她裹紧点,发发汗就好了。”
“额头如此烫,恐怕发汗也未必能好转,万一是感染了瘟疫呢?”海兰问。
“别自己吓唬自己。”如懿说,“不过是场寻常风寒,让她多喝热水吧。我相信姑母,她吉人自有天相。”
走投无路之下,海兰只能用纸巾给宜修擦汗。宜修没有退烧的迹象,咳嗽得更猛了。
祸不单行。没过多久容佩也开始发抖,嘴唇泛出紫色。
海兰再一摸温度:“姐姐!容佩也发烧了!跟您姑母一样烫!”
如懿双眼无光,耳聋一般。
“姐姐,卫嬿婉有药,咱们要不要……”海兰望向小卧室。
“不用。”如懿的态度硬邦邦,“卫嬿婉此人小气,昨天想跟她挤一张床就被她骂了。用不着你问,她肯定不会给的,反倒要被她笑话一顿。咱们自己救自己,天无绝人之路。”
海兰没再搭话,只能坐在床边,时而给宜修擦脸,时而要给容佩掖掖布单。可形势每况愈下,宜修烧得已经没了意识,容佩眼神涣散得吓人。
等到晚上,容佩最后抽了一下身体,随之再没了动静。
“容佩!容佩没气了……”海兰已经没有力气惊叫,因为她一天没吃饭了。
“容佩忠心护主,也算尽了本分。海兰你把她放到地板上吧,再找块布把她的脸盖起来,别让她睁着眼,瞧着怪慎人的。”如懿沉痛地安排后事,吩咐着。只要脸上盖个布,就能假装容佩从没存在过。
海兰无奈地说:“现在咱屋里找不到多余的布了。之前为了堵窗户缝,毛巾、手帕、我的旧衣裳全撕了用了。”
如懿再往四周观察,转头看床头那本精装的《唐诗集》。她竟冒出个荒唐的念头:用这本书盖?可转念一想,这是她装文雅的宝贝,盖尸体上,以后还怎么拿出来显摆!
“那该如何是好?”如懿愈来愈无法冷静,“也不能这么放着吧。”
海兰看着容佩睁着的眼睛,眼泪再次掉了下来:“要么就这么放着,要么把床底那一张快递纸板抽出来,盖在她脸上。”
床底还堆着之前海兰翻出来的旧报纸和断腿玩偶,旁边压着一块硬纸板。
如懿只能暂且妥协。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如果让容佩睁着眼躺在地板上,岂不更吓人。
海兰心中的疲惫和绝望交织,她把纸板往容佩脸上搁。纸板太小,刚盖住容佩的眉眼,下巴就露在外面,她又轻轻调整角度,才算勉强把整张脸遮住,可纸板边缘还是歪歪扭扭地翘着。
做完这一切,海兰已经没了力气,瘫坐在湿透的地板上。
如懿没敢再看,走到床边,佯装去关心昏沉的宜修。
这时,进忠就拎着空水桶往厨房走,路过大卧室门口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他瞧了眼虚掩的门缝,正好看见海兰蹲在地板上,手里按着块歪歪扭扭的纸板。
“里面搞什么名堂?”进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嬿婉也跟着走了过来,靠在进忠身边。
海兰声音发哑:“容佩没了。”
嬿婉没丝毫意外,责问说:“没了就扔在屋里?你们是想让尸体烂在这儿,把细菌传给所有人,一起死吗?”
“现在空气中的温度和湿度都很高,尸体放不了一天就会腐坏,到时候全军覆没!我们可不想跟你们一起遭罪。”进忠也提醒着。
如懿一听见动静就从床边站起来:“容佩是我的人,忠心护主两辈子,我要选个风水宝地,才能安置她。否则传扬到老百姓耳朵里,还要说我薄情寡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