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和如懿一前一后走入房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尚书夫人面向她们温和一笑:“如懿、嬿婉,我刚接到宫里消息,你们俩要一同前往宫里的琼楼宴。凡事要稳妥为上,万不能出差错,知道吗?”
嬿婉行了个温顺的礼:“母亲放心,女儿一定牢记您的嘱咐,谨慎行事。”
如懿没听进去,早已神游窗外。庭院里草木凝着白露,让她梦回清宫御花园。尚书夫人接连唤了她两声,她才心不在焉地回过神来。
“如懿我跟你说话呢,别发呆。”尚书夫人谆谆告诫,“琼楼宴是宫中大事,我给你们每人多拨二十两银子,各自支配,拿去置办钗环首饰、绫罗衣料、才艺道具、香烛礼盒一应物件。”
“母亲不必如此,女儿不需要这笔银子。”如懿推辞道。
“你别总假模假式的。”尚书夫人无奈地说,“你先收着,若真的没花出去,回头再交回来便是。”
“女儿真的不要,还请母亲收回。”如懿执意违抗到底。
尚书夫人懒得看她犟:“如懿你不要是吧?那么我先把银子给惢心,让惢心替你置办打理,省得你最后一事无成。”
嬿婉见状,笑道:“多谢母亲体恤,那女儿就收下了。”
“这才对!”尚书夫人点头道,“你们姐妹俩都要对琼楼宴的事多上点儿心。”
“母亲此言差矣。我是嫡女,而嬿婉不过是个庶女。嫡就是嫡,庶就是庶,嫡庶有别岂能混为一谈?妾室永远都是正室的奴婢,妾室的孩子自然也是正室孩子的奴婢。您不该拿我这个嫡女,跟她一个庶女相提并论!”如懿开口便是一大串嫡庶尊卑论,“琼楼宴上,她一个庶出的无论有多张扬,结局也是必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如懿一口气说下来,嫡庶翻来覆去兜了好几圈,尚书夫人厉声训斥她:“什么嫡嫡庶庶的,你们都是南宫家的女儿,手足姐妹当以和为贵!你如此苛待妹妹,太不像话了!”
如懿被驳了面子,正瞧见桌案上有一瓶鲜切红梅,顺势借题发挥:“梅花有色彩之分,论排行,绿梅为尊,白梅次之,红梅最末。我最爱绿梅,它满枝绿盈盈的好看极了。母亲不会也喜欢梅花了吧,若真想赏梅,不妨从苏杭运些绿梅。”
嬿婉听了,不禁忆起前世无助的自己。那时自己恭敬地给如懿献上梅花,却被她皮笑肉不笑地嘲讽。后来皇帝夸了自己,如懿又阴阳怪气地问,令嫔不会也喜欢梅花了吧。
如懿还在高谈阔论:“母亲是听说我独爱绿梅,才故意凑了这红梅的热闹吧?说句不该说的……”
“你觉得不该说就别说!”嬿婉打断对方的妄自尊大,“在姐姐眼里,全天下人谁摘一朵梅花都是在学你?世间只有你配爱梅花?”
“如懿,你莫要太虚荣了,绿梅远在苏杭,路途迢迢开销不小。我尚书府虽家底殷实,也不该为几朵花而铺张浪费。皇宫里也只是栽种了红梅、白梅,从未特意劳民伤财运送绿梅!”尚书夫人也对女儿很不满。
两番诘问令如懿无从辩驳,干脆赌气道:“宋仁宗喜食羊羹,不愿因自己的一夕之欲,开启无穷宰杀,而自忍口腹之欢。更不愿民间知道宫中喜恶,养成奢靡之风。母亲此举,有如宋仁宗一般……”
“我听不懂,也不想懂!”尚书夫人听得脑壳痛,“你才说了,你不需要我的二十两银子,想必是看淡财物。那么你想从千里之外的苏杭运绿梅,绿梅是靠风吹过来的?不用花银子对吗?”
如懿失礼地甩开衣袖,拂袖离去。
尚书夫人坐回椅上,嬿婉为夫人顺着气,徐徐劝之:“母亲别生气,姐姐许是最近心绪不宁,才净说胡话。”
“委屈你了,好孩子。可惜你娘去世的早,不然……唉,我知道你懂事。”尚书夫人握住嬿婉的手,怜惜地说。
嬿婉注意到院子里站着一道清挺出众的身影,是穿着侍从服的进忠正在廊下巡查,进忠也是刚随她一同传送过来,正在看护院落。
她心中一动,趁着夫人愧疚的当口,道:“母亲,女儿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便是。”尚书夫人立刻点头。
“琼楼宴的准备事宜繁杂,要寻工匠、挑物料,还有不少需要跑腿传话的活计。府里的丫鬟们是女儿身,来回奔波既慢又容易误事。”嬿婉诚恳地说,“听说府里的进忠侍卫做事沉稳,这段时间,可否将他借与女儿差遣?有他帮忙打理琐事,我也能更专心准备宴上的表演,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尚书夫人当即应允:“这有何难?进忠作为府内侍卫,为你办事也是应当的。你尽管用,若他敢拈轻怕重,你只管来告诉娘,娘替你教训他。”
“多谢母亲!”嬿婉粲然一笑,香腮胜雪。她特意提前说明,就是怕日后府里有人说她一个姑娘家与侍卫走得近。接下来的筹备,他们能名正言顺地并肩忙活了。
赌气跑开的如懿去了尚书府的园子里赏花,先一眼就寻到了惢心。
惢心手捧一个小布包,欣喜地说:“主儿,方才管家找到奴婢,送来二十两银子,说是夫人额外拨给您筹备琼楼宴的专用银两。夫人很疼您啊。”
如懿看都不看:“是母亲强行给的,非要多此一举。”
“那主儿打算如何用这笔银子?”惢心问。
“找个干净吉利的地方,把银子埋了。”如懿随口吩咐。
惢心瞪大双眼:“主儿,又埋银子呀?您在前世就喜欢埋银子,埋了好像也没啥用,要不……这次别埋了吧。”
二人正一劝一犟,不远处忽然传来家丁劳作的动静。还有一个身穿一袭黑色的侍卫,正指挥家丁打理庭院布局。
是凌云彻!
“主儿?”惢心察觉到她的异样,朝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惊得低呼,“您瞧,那不是凌侍卫吗?”
她跟在如懿身边多年,自然也认出了凌云彻。
如懿含泪盯着凌云彻,等到对方直起身转头,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是他,真的是他!纵使换了装扮,他都让如懿想起前世看守在冷宫门外的难忘时光。
如懿回忆起他的折梅相送、她亲手绣的鞋子,好想奔跑过去问他,可还记得前世情义。
可她是礼部尚书的嫡女,绝不能在人前有过分的言行。如懿努力扮演出嫡小姐的端庄姿态:“前面那位侍卫,你过来回话。”
“小人凌云彻,见过小姐!”凌云彻走近行礼。
“你叫凌云彻是吧,我瞧你行事稳妥,正好府里缺个得力的侍卫队长,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以后你就全权负责府内巡防吧。”如懿故意用疏离的语气讲话,但旁敲侧击着,“府里西院种着几株白梅,和我从前见过的品种很像,你巡院时多留意些,或许你也会觉得眼熟。”
“谢小姐提拔!小人定当尽心尽责,巡院时多留意那几株白梅!”凌云彻升职了,自然又惊又喜。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你单独去办。”如懿发放奇葩指令,“夫人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你寻个花园的僻静处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