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后连忙站起身：“快扶住公主！”


    谁都没料到会突发意外。发布页LtXsfB点￠○㎡嬿婉几乎是本能地丢下桃木弓，一个箭步冲过去，她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伸手托住铃儿的腋下，将她保护在身前。


    “公主小心！”嬿婉轻喘着，先摸了摸铃儿的膝盖和额头，确认小姑娘没摔着，才松了口气。


    铃儿趴在嬿婉胳膊上：“姐姐，你的铃铛箭还没射完呢！”


    沈皇后将铃儿拉到自己身边，确认没有磕碰的红痕，才长长地舒一口气。


    她满是感激地看向嬿婉：“嬿婉姑娘，今日真是多亏了你。铃儿是本宫的命根子，若是她真摔着了，本宫要心疼坏了。”


    说着，她亲自走近扶起还跪在地上的嬿婉，可谓感佩交并：“你为了公主的安全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多少人挤破头想借这场宴饮出风头，可你却能不假思索地中断了自己的表演，以公主为先。”


    “娘娘言重了。”嬿婉顺势起身，“公主是金枝玉叶，臣女见她遇险，是绝对不可以袖手旁观的。相信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嬿婉姑娘真是机敏过人。”沈皇后伸手将铃儿揽在怀里，“你把最后一支箭也射完吧。”


    铃儿就从沈皇后怀里挣出来：“母后，我也想射铃铛箭！”


    沈皇后被女儿逗笑：“你这孩子，惯会凑热闹。嬿婉姑娘，请你带着她玩玩，力道轻些便是。”


    “娘娘请放心。”嬿婉笑着点头，抽出最后一支系着银铃的箭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她双手环住小姑娘的胳膊，轻轻将弓架在她肩上，再引导着她的小手握住弓身和箭矢。


    “公主，您左手托住它。”嬿婉感受到怀中小小的身子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她温柔又耐心，“别着急，咱们瞄准中间那朵小梅花。”


    箭矢伴随清脆的铃音飞出去，虽没正中靶心，却也射在了靶身的梅枝雕刻处，银铃还在欢快震颤。


    “中啦！”铃儿欢呼着蹦起来，“好厉害！我也会射箭啦！”


    坐在沈皇后身旁的长公主由衷赞许：“嬿婉姑娘箭术确实不错。”


    嬿婉陪着铃儿射完最后一箭，公主奔跑过去，抱着沈皇后的胳膊撒娇。


    嬿婉缓步退到一旁，一袭天水碧色随着动作轻轻荡漾，裙摆上的纹路与远处靶心的白梅相映成趣。


    沈皇后摸着铃儿的小脑袋，目光转向嬿婉，尽是温和与赞许：“箭术含巧思，心性见品格，你想要什么赏赐？”


    嬿婉娓娓道来：“能陪公主开心，又得娘娘认可，已是臣女最大的荣幸，不敢再求赏赐。不过臣女备了一份薄礼，想着或许合娘娘的心意，斗胆呈上来请娘娘过目。”


    说罢，她示意进忠呈上一盏精致的宫灯。六角形宫灯的灯架细巧如柳，黄杨木暗香浮动，边角雕刻细腻的梅花似在凌寒怒放，灯罩以细纱混蚕丝织就，每面都绘着一幅戍边小景：雪地巡营的战士裹着棉袍踏雪而行，月下站岗的将士倚着戍楼遥望故乡，背景点缀的梅枝疏影横斜。


    “宫灯上所画景致，较寻常闺阁之物更高一份立意。”沈皇后表示肯定。


    “女子虽居深闺，亦当知家国大义，山河永泰方能有琼楼盛景。”嬿婉从进忠手中拿过一支小巧的蜡烛，小心放进灯内，“臣女挂念戍边将士的辛劳，选了高适的《塞上听吹笛》。”


    她点燃蜡烛，暖光透过灯罩，镂空铜片被火光映照，一行行诗投射在墙上：雪净胡天牧马还，月明羌笛戍楼间。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


    铃儿公主小手指着墙面的诗行和灯上的战士，好奇地问：“母后，墙上有字！灯上的将士们在做什么呀？”


    透过墙上摇曳的诗影，沈皇后感觉边关的羌笛与风雪声就在耳畔。她本就出身于武将世家，自幼听父兄谈沙场英雄故事，明白家国二字的分量。如今大璃朝已是地平天成、河清海晏，所以京中贵女们莫不是醉心于琴棋书画与脂粉钗环，罕有嬿婉这种跳出小女儿情怀，更加志存高远的心态。


    “铃儿，灯上的是边关将士，在替我们挡风遮雪。”沈皇后摇晃小灯，墙面的梅影与诗行亦随之摇曳。


    嬿婉道：“娘娘喜欢就好。臣女不过是念及安宁盛世来之不易，若有不周全之处，还请娘娘海涵。”


    沈皇后把玩着那盏小灯，还让宫女找个精致的架子，要将灯摆在自己的案头：“嬿婉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传本宫的话，赏嬿婉姑娘锦缎二十匹、玉如意一支，往后可自由出入宫门，常来陪本宫和公主说话。”


    “谢娘娘恩典！”嬿婉跪地谢恩。


    铃儿公主也凑过来，拉着嬿婉的衣袖：“以后你要常来！”


    “遵命，公主。”嬿婉笑着应下。


    她走下台后，太监的唱名声响起：“下一位，礼部尚书府南宫如懿，表演古琴《高山流水》。”


    如懿站起来，穿一身在城墙边蹭得脏兮兮的灰色礼服，裙摆上还沾着泥渍，在满座绫罗绸缎的美貌贵女中显得格格不入。


    “主儿，您的礼服……”惢心唯唯诺诺的，打算替她拍开污渍，却被如懿甩开手。


    如懿昂首挺胸地走向琼楼中央的琴案，指尖乌黑的护甲很是刺目。护甲本就选得神乎其神，此刻随着她的步伐晃来晃去，与古琴素雅的气质形成了荒唐的反差。她全然没察觉自己在旁人眼里早已成了失礼的笑柄，只觉得能让凌云彻一眼注意到自己的手，走路时还特意抬高了手腕。


    如懿在琴案前坐下。这一坐，裙摆自然垂下，裂到大腿根的破口子暴露无遗。


    “天哪，尚书府嫡女穿破衣服来赴宴，这打嘴现世的！”


    “怪不得走路姿势难看，原来是衣服破了，不敢大步走！”


    “南宫如懿不是南宫嬿婉的嫡姐嘛，俩姐妹差距好大呀！嬿婉跟仙女儿似的，如懿是个啥？”


    “你瞧如懿还蛮乐呵的，以为自己的打扮多漂亮呢？”


    议论声不绝于耳，如懿淡淡蹙额，嫌弃旁人见识庸俗乏味。


    惢心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如懿，可两人挤在一堆，反而更像欲盖弥彰。


    主位上的沈皇后自然也看见了那一道醒目的大破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