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如懿脑子一转，丝滑地切换话题：“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谈起《咏鹅》，我忆起前世御花园的池边养过白鹅，皇上还曾陪我倚着柳岸一同闲看。若日子能像诗里这样简单，多清净呀。”


    一听到皇上二字，意欢又共情了。她柔柔接话：“姐姐宛如诗里的白鹅，洁白无瑕不掺假。如果人人都能像姐姐一样不争不抢，皇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了。”


    “是啊。”如懿靠在椅背上，眉宇间皆是哀伤，“可后来呢？或许，我命中注定不适合在宫中生存吧。你我对皇上一片真心，到最后还不是落个兰因絮果。如今换了个世界再重来，我觉得浅显小诗里的童真意趣甚为难得。”她越说越感慨万千。只要不聊具体备课，就能掩盖住脑袋空空的窘迫。


    “姐姐说得对，真心最是难得，可惜宫里的人全不懂。”意欢早已被兰因絮果勾起旧日心绪，全然忘了原本是来商量选诗。


    如懿见她入了迷，顺坡下驴道：“后来宫里的事杂了，哪还有心思品这些诗词里的趣味。如今到了新地方，我觉得选诗的事，得有几分念想才好。我今日心绪纷乱，总定不下主意，不如你先按着心意挑选罗列，选完我再斟酌合不合适。”


    意欢不疑有他，只当大才女如懿是触景生情，便伏案挑选启蒙诗文，细细整理出一份授课清单，把教学步骤逐一标好。


    “太浅了，也太俗。皇家公主学诗，只学《春晓》《出塞》之类的口水小诗，显得咱们当师傅的胸无点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你另选几首意境深远的吧。”如懿瞄了一眼，就扔去一边。她只觉得这些诗配不上自己的才情。


    意欢心生不快，她是按照公主年龄选的合适内容，却被说俗。


    清高的性子让她不愿争执，却也小声怼了一句：“如果诗的内容太深奥，公主们认不全字啊，听不懂意思，效果不会适得其反吗？”


    “听不懂可以慢慢熏陶，不能一开始就选低端的。”如懿找补道，“许是你刚到雍正朝，还没理解选诗的境界。意欢你别管了，我自己来，定能选出配得上公主的。”


    意欢选的基础诗被如懿否了，而如懿捧着书翻来翻去，看一首卡一首，没一首钟意的。


    直至翻到《长恨歌》，她才算满意。对于这首，她正巧听过几句，是白居易的千古名篇。


    “选《长恨歌》吧。”如懿把书卷往案上一放，“写的是帝王爱情，能让公主们接触些大气的故事，多开眼界。”


    意欢凑过来，正好瞧见了“汉皇重色思倾国”那一句，明显有所顾虑：“姐姐，这诗写的是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生离死别。公主们年幼，接触这些会不会太早了？她们哪能懂诗里的情爱呀。”


    “情爱本就是世间最纯粹的东西。妹妹呀，咱们前世在宫里，见多了为恩宠勾心斗角的污浊。公主们是皇家人，更该早早知道，世上有比荣华富贵更珍贵的感情。”如懿唇角扬起淡笑，喋喋不休道，“你想，公主们从小就知晓男欢女爱的本质，往后接人待事才不会只看身份。”


    “姐姐说得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意欢被忽悠着，恋爱脑已经盖过了理智。


    如懿见她糊涂了，持续洗脑：“你明白了吧。《长恨歌》的名字表达出爱情的怅惘，公主们早听早懂，才是好事。”


    开课那日的马场，残雪已化得只剩角落零星几簇，暖日当暄，新翻的泥土间混着青草的气息。


    嬿婉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常服，旁边是几匹可爱的小马儿候在场地中央溜达。


    进忠和惢心也早已将马具检查得仔细。


    脚步声哒哒响起，胧月、灵犀和温宜手拉手跑在前头。但是，跟在最后面的璟妧一脸不情愿，一路被宫女哄着才来的，而且小嘴一刻不停，张口全是蒙古巴林部，仿佛天底下就这一个部落。


    这场任务考核只看璟妧的心，赢了她的心，嬿婉才算真的赢了如懿。


    “卫师傅！”灵犀率先扑过来，“我们今天能摸小马吗？”


    “当然能。”嬿婉蹲下身，笑着指身旁的白马，“你们看这匹叫小雪的马儿，等会儿我先带你们跟它亲近。”


    璟妧挣开侍女的手，几步冲到马前，故意抬脚狂踢马厩的木栏，一声闷响吓得小雪不安地刨蹄子。


    “又不是蒙古巴林部的马，血统不尊贵，我才不骑呢！”璟妧双手叉腰，蛮横地道，“卫嬿婉，这马跟你一样下贱又不怀好意！别以为熹贵妃向着你，你就能哄骗我！你教的东西能有什么好，一定有龌龊心思呢！”


    惢心手里拿着块绣着小马图案的帕子，想递过去缓和气氛：“璟妧公主，卫师傅是真心想教你们的，你看这帕子上的马儿多好看，咱们先试试……”


    “滚开！你跟这坏女人一伙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璟妧一把挥开惢心的手，帕子掉在地上沾了泥。她还嫌不够，抬脚就想踩上去，被宫女劝住才作罢。


    见惢心不敢再吭气，璟妧忻忻得意，瞪着正围观小马的胧月三人，颐指气使道：“还有你们三个，都不许学。我额娘是巴林部公主，身后靠着蒙古四十九部！你们敢不听我的，往后有你们好受的！”


    温宜和灵犀都被吓坏了，听璟妧的意思，感觉蒙古巴林部能称霸全球了，是个超级厉害的玩意儿。


    嬿婉正要开口，胧月先仗义执言：“璟妧姐姐，你不讲道理，这是错的！卫师傅教我们有趣的知识，我们也喜欢学，凭什么要听你的？蒙古巴林部和四十九部再厉害，也不能阻止别人学习吧！姐姐你不想学，自己站一边儿去就行了，不该吓唬妹妹们。”


    有了胧月撑腰，温宜也说：“对！我们喜欢学骑射，姐姐你管不着。皇阿玛说过，学堂里人人都能学自己喜欢的本事。”


    璟妧没料到胧月和温宜敢怼自己，火气更盛：“你们敢跟我作对？等着瞧吧，我要找额娘告状，蒙古四十九部和巴林部世间无敌，都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全是没靠山的人，迟早要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