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捡起地上的团扇:“皇上恕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臣妾是太兴奋了,见这蝴蝶漂亮才追得急了些,不小心撞到了皇上。”
雍正却道:“朕瞧你不是追蝴蝶,是追着朕来的吧?”
他坐拥三宫六院,岂能看不破这点低端的小伎俩?巴林湄若被贬后安分了没几日,如今自导自演了一出扑蝶偶遇,肯定是别有用心。
“臣妾只是太久没见皇上,心头想念。”湄若支吾其词道。
“别装天真了。”雍正厌烦地转身,“再敢哗众取宠,朕就罚你禁足!”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一身粉嫩的湄若跪在地上。
第二日曈昽时分,如懿坐在镜前描眉。自上次讲《春晓》时借了句“风寒”把备课推给意欢,如懿便再也没碰过笔,好像差事原本属于意欢。
她展开案上的今日授课讲稿册子,先看第一页。她发现意欢做的越来越敷衍了,语言简略粗陋,而且纸页上头的字迹歪斜难看,估计是意欢边写边打瞌睡的缘故。
如懿不满意地合上册子,不再往第二页翻。她对着铜镜抿唇,心想不如迟些到,便不用发愁讲完内容后冷场了。
于是,有意拖延到诗词课的时辰已过快一刻,如懿才“袅袅娜娜”地进了殿门。
公主们早已端正坐好了。如懿往剪秋常站的地方看了眼,空空如也。
幸好剪秋今日没来督学,否则迟到这桩事,少不得又要被添油加醋地传到皇后面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身后的意欢跟着进来。自接下备课的担子,她被风寒缠上身,这回在写稿时趴在案上睡着了。
如懿瞄一眼公主们期待的小脸,拿起册子照着念道:“今日我们学这首《约客》,公主们请先跟着我读: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公主们脆生生地跟读了两遍,如懿拿着意欢写的内容,把诗的大意含糊讲了一遍。无非是写雨天等待客人的画面,都没细说灯花是什么。她本指望意欢能补上些细节,可转头见意欢脸色青白,定是难受得不行了。
一番讲解草草收尾,如懿翻到第二页,要照着讲义,继续往细致处讲。可是,原本该写满注解与拓展内容的第二页纸,全被浓黑的墨汁浸染,乌漆嘛黑一大片,只剩下边角零星几缕模糊笔画。她连着往后翻了好几页,一沓稿子的后半截全是这个德行,完全是一叠黑纸片!
如懿的脑袋里开始破案了。第一个可能性是卫嬿婉搞的鬼!卫嬿婉领进忠与惢心上门示弱求饶,目的是声东击西。第二个可能性也不能排除,会不会是意欢故意的?意欢近来总喊累,也许是厌烦备课,故意把稿子染黑,想借机偷懒。
面临两种猜测的如懿很纠结,一会儿深沉,一会儿猜忌。底下的小公主们全都好奇地盯着她。
“师傅怎么不说话啦?”
“不知道呀,她的脸好吓人。”
“对,她的嘴真大呀。”
等如懿终于回过神,才发现全场都在观察自己。她仰望起窗外的日头,心想唐诗虽短,可背诵总得磨蹭一阵子吧,应该足够等到下课的。她索性敷衍道:“好了,这首诗意境独特,你们试着背一背,背熟了才能领略其中滋味。”
谁知她刚说完,胧月就举手:“师傅,我早会背了!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还没等如懿反应过来,温宜也背了一遍。除了璟妧正在走神玩蒙古小玩具,年龄最小的灵犀也背了出来。公主们记性好,四句短诗不够磨洋工的。
意欢强打精神想开口说话,可喉咙干涩。
为了掩饰尴尬,如懿只能故作严肃地踱步:“背得还挺快,但欲速则不达,你们要体会意境。再背一遍,想象下雨天的诗情画意。”
公主们听话地再背一遍,语速放缓了些。可这一遍背完,殿里又陷入了沉寂。
温宜抬头发问:“师傅,我们全背完了呀,还有别的要做吗?”
如懿指着诗句:“再读十遍!读熟了自然就懂了!”
公主们面面相觑,只能一遍遍重复,从整齐划一读到拖腔拉调。
如懿则听着满屋子的“处处蛙”,埋怨意欢将稿子备成了黑纸,却没想起这原是自己的份内事。
挨到下课后,如懿逃命般走出学堂,意欢跟上后一阵头疼。
“姐姐,今日授课好像不太顺利?”意欢声音细弱。
如懿把那本黑糊糊的讲义翻开:“意欢,你瞅瞅!稿子写得简略也就罢了,除了第一页,后面全变成黑纸片了!今天多亏剪秋没来,不然咱俩都要挨训!”
意欢定睛一瞧,伸手翻了好几页,脸色比黑纸还黑:“哎呀!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可绝对没有往册子上泼墨啊!这真不是我弄的!”
两人对着黑本子玩推理,认为是风吹倒了墨瓶,又疑心小丫鬟弄脏的,也分析过是卫嬿婉干的,来来回回总结了好几种可能。最后意欢抓到了绝佳的机会,苦哈哈地道:“姐姐你看,备课册子变成全黑,大概是老天爷不想让我再帮您备课啦。我的风寒迟迟不好,没力气额外帮你。”
她盼着如懿悟出弦外之音。这不是她的差事,她早就坚持不住了!
可如懿也许是没听懂:“没关系,谁还没个疏漏的时候?下午你躺会儿,稿子不急在一时,明日上课前给我便是。记得长点记性,可别再把讲义弄成黑乎乎的了。”
意欢站在原地。先前以为如懿是知己,相处久了才看清,这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自己替她当了多日的冤大头,如今真病了,她还想把担子继续推给自己!
不行,她不能再帮如懿备课了。意欢刚要再开口,先听见廊下有动静。
是剪秋已在廊下待了许久。
剪秋居然一直在这儿?如懿感觉不妙。剪秋可能是从上课起,就坐在廊下听着。
迟到、内容简略、让公主反复读诗拖延时间……桩桩件件,哪件冤了她?
“奴婢来看今日的课上得如何。看来,得好好回禀给皇后娘娘才行。”剪秋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