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亮了，湄若一睁眼，又闻见了奶香与肉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早餐摆满桌子，乍一眼丰盛，其实只是一碗甜奶茶、两大盘烤羊肉。


    湄若有些不满意：早上不吃清粥小菜，居然又是奶茶与烤羊肉，要把早饭吃成年夜饭吗？


    腹诽归腹诽，湄若还是拿起餐具，大口吃了起来。


    另一头，嬿婉早就拉着进忠蹲守在汪家小区门口。


    没过多久，就见紫菱背着高档小牛皮包，低着头走了出来。她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是“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一会儿又是“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笑意恍惚莫测，大概是被楚濂的幻影勾了魂。


    “大清早的念这些诗，中邪了吧。哦不是，是中懿症。”进忠啧啧称奇。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紫菱身后，看傻子一路神游天外。紫菱好几次险些撞到路边的电线杆，全靠本能躲闪开。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紫菱停下了脚步，茫然地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自问道：“该往哪走？公司是在东边还是西边？”


    见紫菱搞不清上班的路了，嬿婉干脆拿出手机，自己在地图上搜索万达公司。


    嬿婉和进忠按照地图指示，走到了市中心一栋写字楼前。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写字楼门口排起了长队，员工们挨个刷门禁进入，保安坐在门口的岗亭里低头玩手机。


    “高峰期人多眼杂，我一个人混在里面，保安不留意，应该能混进去。万一被发现了，我就说稀里糊涂进来找人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我自己上去，进忠你在楼下盯着，若是看到如懿来了，立刻给我打电话。”嬿婉说。


    她从包里翻出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大口罩戴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走到队伍末尾，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蹭。轮到前面一个男职员刷门禁时，嬿婉装作焦急地打电话，嘴里喊“马上到马上到”。趁着门禁感应后还没完全关闭的间隙，她脚下加快速度，大大方方地跟着走了进去。


    保安依旧在看手机，嬿婉顺利潜入写字楼。她很快就在靠窗的位置上看到了“汪紫菱”三个字，工位上空无一人，显然主人还未到。


    于是，嬿婉先在走廊里转悠，她时常抬手捂嘴，装出几声压抑的咳嗽，成功让路过的员工都绕着她走。


    “这位同事，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没见过你？”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领导路过，见嬿婉一直在走廊无所事事，不由问道。


    嬿婉沙哑着嗓子说：“我是新来的小刘，正打算出门拜访客户呢。我最近有点儿感冒，怕传染给大家，所以多戴了个口罩。”


    她说着，又故意朝着女领导的方向，弱不禁风地猛烈咳了两声。


    “啊好的。”女领导忙不迭躲远，大踏步走开了。


    这时，嬿婉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冒冒失失的道歉声。果然是紫菱汗流浃背地跑了过来，她茫然地数着的格子间自语：“我的工位在哪来着？是靠窗还是靠墙？”


    紫菱来来回回走了两圈，终于认出自己的工位，她冲过去时，胳膊撞到路过男同事的桌角，同事手中文件散落一地。


    男同事不耐烦地指责：“汪紫菱小姐，这是办公室，你不必冲锋陷阵吧！”


    “对不起。”紫菱眼里蓄满了泪。


    “你知道你迟到多久了吗，领导已经等你等得快发狂了！”男同事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紫菱牌复读机只会重复这三个字。


    “如果人人都只靠关系来上班，公司大概可以关门了！”男同事讽刺一句说。


    “你这是什么话！”紫菱还生气了。


    男同事只觉得心累，干脆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得，我好男不跟女斗。”


    紫菱可算找到对方的漏洞了，来了精神：“什么好男不跟女斗，你有性别歧视，你看不起女人啊！”


    嬿婉躲在角落，心想男同事的一句“好男不跟女斗”确实不太妥，可紫菱明显在故意转移话题。若是让紫菱得逞，其他同事说不定也会被带偏，万一染上紫癜，更难对付。


    绝不能让汪紫菱颠倒黑白！


    嬿婉当即从角落走出，戴着黑色大口罩的脸看不出表情，一双眼睛凉凉地盯着紫菱：“汪紫菱你脑子有泡吧？人家重点是在说，你靠关系来上班还不思进取。你挨两句批评难道不应该？”


    周围的同事们本就认为紫菱讨厌，此刻有人带头，评价说：


    “别扯看不起女人，我们女的可丢不起这人！”


    “我怀疑她的工位是移动的，入职几个月了还能迷路。”


    “这年头托关系上班的多了去了，但人家至少知道按时上班、装装样子！”


    人言籍籍之下，暂时没人留意到，这个插嘴的女人压根不是公司里的员工。


    紫菱想不通，是男同事三观不正，最后被围攻的咋成了自己？


    她怔怔地打量戴口罩的嬿婉，暂时没认出眼前这人就是昨天把她搞进河里的那位。


    正愁无法回怼，老板秘书走过来，嫌弃地催道：“汪小姐，领导要你马上去找他。”


    “哎呀！好的，谢谢你啊！”紫菱连忙点头，慌里慌张跑进领导办公室。


    办公室里，领导脸色不善，用钢笔敲着桌面，提醒着：“我们万达虽然比不上东展，我们是一家小公司。可是规矩还是要建立的。我知道你父亲和董事长关系好，上面也特别交代了我们，要好好照顾你。可是你已经工作了三个月，怎么今天还没找回状态呢？我上个星期交给你的那件节税案子，你到今天还没做出来！上班时间迟到、经常和同事们发生冲突、在MSN上聊天！你要知道这是上班时间。我实在是感到奇怪，你为什么不去你父亲的那间公司上班？非要来我们这家小公司。”


    紫菱听了窝火，觉得领导不体谅她、同事们针对她。她举起手中的文件，一份一份点着，示威道：“这个，是皇统节税案！这个，是大都会的会计结算报告。这个是立远的财务分析。还有这个、这个……这些积压的案子，我通通都做出来了。虽然我对这份工作已经乏味到了极点，但我还是很有耐心地做完了。您仔细地看完这些之后，您就知道我不是来这儿混饭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