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是个能干的丫头,既然留下了,就决心要帮助如懿,好好做工。发布页LtXsfB点¢○㎡
每日天刚亮的鸡声初起时,如懿还在梦里展开大型情感连续剧,场景切换自如,一会儿和乾隆谈情说爱,一会儿又跟凌云彻月下畅聊,哭戏、吻戏、宫斗戏……把爱恨情仇演绎得跌宕起伏。
同一时间,人家阿箬已经背着菜筐跑集市,扒拉最新鲜的食材。锅底也是阿箬亲自调的,菌菇、番茄、清汤……客人吃完基本也都满意。
不过嘛……
在火锅楼里,从早到晚干活的只有阿箬一个活人。
不信且看Vcr,阿箬同志凭一己之力包揽了:采购挑菜、洗菜摘叶、切肉切菜、生火引炭、熬煮锅底、添汤续料、收盘撤盘、洗碗涮锅、拖地清扫、倒运垃圾、擦拭门窗、归置桌椅、迎宾待客、解答客人疑问……
从前开店快破产,阿箬要挨打受气。现在生意挺红火,阿箬却也累瘦了一大圈儿,店名创始人如懿则盘踞在二楼最佳观景雅座端茶杯品茗,她负责:四处巡视、挑刺找茬、指挥阿箬、跟卫嬿婉攀比、自我体面。
客人夸火锅时,如懿会点头浅笑,默认是自己调教阿箬有方。若是出了纰漏,她张口隔空喊话:
“阿箬,收拾一下桌子。”
“阿箬,快点儿上菜,客人等好久了。”
“阿箬,地面又脏了,有碍观瞻,重拖。”
“阿箬,调料罐空了,赶紧填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阿箬……”
终于熬到某天深夜打烊,整条街商铺尽数关门,只剩她们的店铺一片狼藉。阿箬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一指高耸入云的碗筷大山,哀求道:“主儿,如果您不做事,请您再雇几个人吧!奴婢要累死了!再不加人手,明日您只能看见奴婢的尸体了!”
如懿轻撂茶盏,瓷杯落盘发出清脆一响。她嫌恶万分地道:“好好说话,这里是吃饭的馆子,你别张口闭口尸体之类的,听着实在恶心。也罢,瞧你如今狼狈不堪的,本宫愿破例招人前来搭把手。街口马大叔的女儿马若曦,隔壁李大爷家的儿子李玉,都是合适人选,正好招来店铺做工。尤其是马若曦,听说那姑娘最热爱洗衣服了,自幼便习惯搓洗劳作,正好来给我们做洗碗工。”
太好了,感谢主儿大发慈悲,阿箬终于有救了!阿箬不用独自渡劫了!
没过多久,马大叔之女马若曦、李大爷之子李玉前来做工。
自打上岗第一天,十六岁的马尔泰若曦,哦不是,马若曦就变成了永不停工的洗碗机,水池就是她的战场。
李玉却享受到了祖宗级供养待遇,此人是难得的俊秀少年,因而碰不得累不得,如懿给他安排了最重要的每日上班三件事:到处溜达、找地方瘫坐一会儿、保住那张貌美如花的脸蛋。
起初阿箬还愿意举着沾满油污的双手狂摘菜,她想着多两个人分担,自己能轻松些。可历经短短一上午,阿箬心态就失衡了:若曦倒挺勤快,可是李玉是来度假的吧!
既然偷懒反而享福,阿箬当然也不想干活了。
于是这一世的阿箬又要被如懿逼得黑化了。客人催菜,她故意磨洋工。如懿喊台面脏了,她假装风吹得太大听不清。碗筷堆了一桌子,她学如懿的样子,两眼空洞望向前方,人淡如菊地发呆。
可是这两天正巧生意好,脏活累活一直在生生不息涌现!李玉更清闲了,阿箬更生气了,她端起锅,duang一声砸在灶台上。然后洗碗噼里啪啦,故意摔得水花四溅。整个后厨乒乒乓乓的,震天响。
正值正午客流最高峰,有一大家子人慕名来吃网红自助火锅。
结果客人刚踏进门坐下,阿箬憋了一上午怨气,哐当一脚踹在木桌腿上,把一张纸摔在人家圆桌上,大嗓门一吼:“要吃就赶紧选锅底!”
这一家人的兴致一扫而空,一个男人骂道:“我们过来吃饭,你这伙计是什么态度?今天是我阿玛的寿辰,我们花银子消费还要看你的脸色,什么破店!”
“我当然要问你们想选啥锅底啊!快点儿的,后厨还堆着一大堆活等着我呢!”阿箬也是心情不好。
“有你这么问话的?踹桌子摔菜单,谁受得了!不必在这儿受气,咱们去隔壁暖炉小肆吃饭!”一群人愤愤转身走了,沿路不停向路人传播差评,发誓要把这家火锅店伙计的恶劣态度传得满城皆知。
二楼雅座的如懿听见楼下闹哄哄的动静,视线第一时间在厅堂里搜寻李玉,看见李玉安然坐在椅子上快睡着了,才皱起眉头冷声训斥:“阿箬,你总是这样。大呼小叫,举止粗鲁,把客人都得罪光了。”
阿箬直视楼上,暗暗顶撞:“有个姓李名玉的人整日清闲,而奴婢稍微高声说一句话,便是过错。您既然看见奴婢得罪客人,也该看见是谁整日包揽店里所有杂活。”
如懿正要开口训回去,结果见到李玉走路时小腿蹭到门槛,身子微不足道地摇了一下。
“李玉,快上楼来。”如懿忽然扬声唤人。
李玉心头七上八下,暗自忐忑:莫不是摸鱼被掌柜抓包,要撵我出门。
刚站定在雅座桌边,如懿露出和煦浅笑,指尖推开瓷罐药膏:“过来,卷起裤腿,我替你上药。”
“啊?掌柜的玉手尊贵,可不能为我做这样的事啊。而且,我觉得我的腿没事啊。”李玉后缩两步,他只是裤脚勾住门槛罢了。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如懿强势地按住李玉的小腿,“你要是明天还想来店里做工,就乖乖地上药。在我这儿害羞什么,快把裤腿卷起来。”
李玉把如懿的话下意识解读成:若是不肯上药,明日直接开除滚蛋。
于是,李玉只好照办。如懿指尖蘸了厚厚一层乳白药膏,往李玉完好无损的小腿上涂抹。
楼下阿箬瞧得上火,手里大勺用力敲打铁锅,连环巨响中,锅碗瓢盆集体共振。
哐当!哐当!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