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大胃王们把店吃得差不多了,又开始打差评:
“啧,什么玩意儿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全是木头和瓦片,没啥味道,糊弄人呢。”
“菜不行,而且掌柜的跟伙计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打咱们一来,她们全耷拉着脸,不欢迎咱们吧。”
“难吃,避雷了。明天咱们暂时不来这家了。”
“不光咱们不来,回去咱们要逢人便说,叫京城的百姓全都别来这家店吃饭。”
一百个大胃王走人了,只留给如懿和容佩一个报废的烂店。他们一路往外走,果真边走边大肆散播坏话,就差举着牌子游街宣传:别去人淡如菊自助火锅店。
容佩委屈又愤怒,她从碎木瓦片的废墟里爬出来,一时冲动之下,扬起巴掌就要扇最靠后的那个大胃王一记耳光,先出一口恶气再说!
那大胃王正散步呢,感觉到身后的风,随手不耐烦地一甩胳膊。
容佩被甩得离地起飞,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至消失在天际。
如懿躲在废墟堆里,她顶着乱草露出脑袋,亲眼目睹了容佩一招飞天后失踪的场面。她望向万里无云的碧空,茫然地念叨:“容佩……你快回来啊……”
街上路人评论说:“看那家店,伙计找不见了,房子也快没了,真乃京城第一奇店。”
一句句闲话飘进如懿耳中,羞愤与无力交织在一起压在心头。她心里暗自估摸,容佩十有八九被那大胃王一胳膊甩去混沌空间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风萧萧兮易水寒,容佩一去兮不复还,店铺秃兮无人管。
如懿长叹一口气,十分无奈地点开悬浮虚拟光屏。之前尔康赠送了救命的金元宝,不过被大胃王军团吃得所剩无几了,如今账户余额仅剩五两碎银。
她甚至不敢选择卫嬿婉的原木简约家具,因为质地不错,大胃王们万一某天还要来呢,他们指定爱吃。
“万万不可买木质物件了,买即投喂。”如懿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敲警钟。
最终,如懿花了三两银子,仍然选择原始蛮荒风,几乎是一堆大石头与黄土。
装修完毕后,如懿被迫看开一切,淡淡颔首自语:“土木坚硬、顽石钝重,本宫店面的原生态格局可谓百啃不坏。甚好。”
她抬眸望向湛蓝天空,心态愈发豁达。只是如此简陋,更别奢望客人愿意上门吃饭了,这家曾经寄托她无数理想的火锅店,基本算是半永久停业了吧。
如懿开始琢磨,莫非自己的命格注定了不适合经商。空有满腹谋略,落到实处竟接二连三受挫,令人唏嘘不已。
“含——香——!你究竟身在何方——!”
唉,仅凭独一无二的大嗓门,如懿闭着眼都能认出又是蒙丹!
蒙丹披头散发,一边跑一边不间断放声怒吼,句句不离含香,跟个露天大喇叭似的。
尔康、柳青二人追在后头,不知不觉就跑到了人淡如菊自助火锅店门口的灾后废墟。
尔康率先发问:“掌柜的,我那日明明留给你一锭金元宝,足够你重装翻新,今儿一瞧反而更破败了。怎么,金子未曾拿来修缮店铺吗?”
如懿一肚子苦水不知道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只化作无力的三个字:“别提了。”
柳青突然有了新主意,他试探着问如懿:“掌柜的,你的店铺如此破旧,是仍缺少银两吧。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你愿不愿意成全?”
如懿眼神像一潭死水,有气无力地应声:“请讲。如今本店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们受不了蒙丹的发疯与呐喊了,不如这样,我们付银子,让蒙丹暂时搬来你这家店住!”柳青道,“只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蒙丹的嗓门之大,可谓天赋异禀,吼起来地动山摇,你的耳朵大概率会受点伤。”
“蒙丹只是痴情太过,并非存心作恶,收留他暂住此处,也能给你添一笔稳定营收。”尔康也觉得柳青的主意不错。
听闻此言,如懿开始权衡利弊。蒙丹的嗓门的确刺耳,可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旁的办法?忍一忍他的嗓子,便过去了。只要能拿到银两,她就能继续店铺经营,还有胜利的机会。
“也罢,我向来重情重义,原不该借着他人难处牟利。”如懿道,“但蒙丹要暂住,也需要银两周转,所以你们给的报酬务必到位。”
“多谢您成全!我们马上回去收拾行李,让他搬过来。”柳青见她应允,爽快掏出一锭银子。
尔康细心,瞥见如懿似乎生无可恋,补充道:“您若是耐不住噪音,大可去隔壁暖炉小肆躲一躲。”
隔壁是卫嬿婉的地盘!去死对头屋里躲清静,怎么可能的嘛。如懿傲骨铮铮,冷声说:“不必。既然是我的店,我一定坐镇到底。”
蒙丹的行李很快就被送过来了。如懿不敢把这位祖宗安置在屋子里头,万一他情绪上来,再一声吼,把仅存的几面土墙给震塌,她可能要露宿街头。
“蒙丹,你的住处就安排在此处。”如懿选择了一处窗台,“你思念含香的时候,可以站在这里呐喊,声音传得很远,全城百姓都将有幸听见你的痴情。况且屋内空间狭小,你睡在外边更宽敞,也属于对你的优待。”
“哦,我睡窗户外面?”蒙丹似乎有点不确定。
如懿摆出掌柜的派头:“夜里抬头能望见众星拱月,最适合沉溺于相思的少年郎。你若是嗓子喊得疼了,靠着窗台便能歇息休养,何等浪漫。”
蒙丹觉得无所谓,他累了,倚着窗框睡过去。
世界终于短暂安静下来。
如懿从大石头后面抻出头,望着熟睡的蒙丹,心里悠悠地冒出一番感慨:容佩下落不明,如今有蒙丹这个活物作伴,她不至于太过寂寞。
然后,她脑子里开始不断胡思乱想:蒙丹的一腔深情无处安放。莫非,他是命运又赐给我的第二个凌云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