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姑娘,您都三天没合眼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小兵捧着烤好的饼子进来,“将军说让您歇会儿,他今晚巡查完就过来……”
“不必了。”宁景禾打断他,正往陶罐里倒药材,“将军忙,不用特意过来。”
她知道谢东威最近确实忙,截洪坝刚完工,又要部署新的战术,连帅帐的灯都亮到后半夜。他偶尔路过伤兵营,也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见她在忙,便又转身离去,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样也好,宁景禾想。他越忙,就越没时间对她假温柔,她也能早点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直到那晚她给一个重伤的小兵换药,指尖的碘酒刚碰到伤口,小兵就疼得闷哼一声。她忽然想起谢东威上次手臂中箭,她也是这样给他涂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盯着她的手说:“景禾,你指尖的温度比药还烫。”
心口猛地一抽,她慌忙低下头,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酒精和碘酒能治好皮肉伤,可心里的窟窿,该用什么来填呢?
不一会儿,帐外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送药材的,头也没抬地说:“放那边吧。”
脚步声却在她身后停住,熟悉的气息裹着夜风飘过来。谢东威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温和:“景禾,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没,没有伤啊……”宁景禾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通红。她慌忙拿起手边的瓷瓶假装搅拌里面的液体,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怕他看见自己的狼狈,更怕从他嘴里听到半分承认的话。
谢东威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沙气。他见宁景禾背对着自己,肩膀绷得笔直,连背影都透着疏离,眉头瞬间蹙起:“怎么了?我回来时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宁景禾没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将军回来了?粮草调度还顺利吗?伤兵营今日没什么大事,就是三床的伤兵有点发热,我已经给他换了药。”
她刻意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想把话题岔开,连语气都透着刻意的客气。
谢东威愣了愣,总觉得她的语气不对劲。往日里她见了自己,要么会笑着问“累不累,要不要喝碗水”,要么会抱怨“伤兵又不听话,偷偷喝酒”,从未这般冷淡过。
他走上前,想看看她的脸,却见她猛地侧身避开,手里的瓷瓶晃了一下,里面的酒精溅出几滴,落在手上之前烫出的伤处,她轻轻“嘶”了一声。
“小心点!”谢东威下意识伸手想拉她,却被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心口莫名一疼:“景禾,你怎么了?是不是伊晓婵跟你说了什么?她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做主。”
宁景禾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红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把委屈和疼痛一起咽进肚子里。她不敢提退婚书,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更怕听到他承认“是我写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伊小姐没说什么,是我自己不舒服。将军一路辛苦,还是先回帐休息吧,我还要熬药,就不陪将军了。”
她说完,低头搅拌烧瓶里的液体,再也不看他一眼。谢东威站在原地,看着她刻意疏离的侧脸,心口的疼越来越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不过一天时间,她就变得像换了个人。那种冷漠,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远远隔在外面,让他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景禾,”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放得更柔,“有话跟我说清楚,别憋在心里。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你说出来,我改。”
宁景禾搅拌液体的手顿了顿,眼眶又开始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平淡:“将军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天色不早了,将军还是回去吧,免得耽误了明日的军务。”
谢东威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底满是无奈和疼痛。他想再追问,却怕逼得太紧让她更难受,只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她依旧背对着自己,肩膀微微发抖,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得发疼。
他不知道,那张只被宁景禾看了一眼的退婚书,已经在她心里刻下了一道疤;他更不知道,宁景禾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她怕答案会让她彻底崩溃,怕自己再也没有勇气留在这军营里,留在他身边。
她猛地攥紧药棉,才发现白天被酒精蒸馏液烫伤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原来他还是注意到了,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不过是将军对下属的例行关心罢了。
宁景禾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外,忽然抓起一块酒精棉狠狠按在烫伤处。
“干嘛啊?回家的路都没有任何头绪,怎么满脑子情情爱爱呢?宁景禾,你真是没救了……”内心的小人不停骂着她的失态,可她也不想这样啊。
刺痛让她眼眶发酸,却也让她更加清醒——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能做的,只有守好这方伤兵营,用忙碌麻痹自己,直到这场心动彻底退烧。
过了几日,前线斥候来报,异教徒的新弓箭果然厉害,箭头淬了黑漆,箭杆缠着细密的牛筋,射穿三层甲片竟只费了半分力气。
宁景禾蹲在兵器营里拆了三支箭,指尖蹭着箭头的倒刺,忽然想起材料化学课上讲的金属延展性——甲胄最薄弱的腋下缝隙,恰好是锻造时应力集中的地方。
“得加层锁子甲。”她在纸上画出改良图,笔尖划过甲胄腋下的弧度,“用熟铁环扣成链,再缀上薄铜片,既能活动又能挡箭。”
李副将拿着图纸直咋舌:“宁姑娘这脑子怎么长的?这法子我们想破头都没想出来!”
宁景禾没接话,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异教徒的箭速比预估快三成,她总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果然,不一会儿,宁景禾拆箭杆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帐门口那抹水红身影。伊晓婵正踮脚替谢东威整理头盔系带,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下颌,动作亲昵得像幅画。
“东威哥哥,今日的伤药我给你温着了。”伊晓婵的声音软得发腻,眼角却挑衅似的往宁景禾这边瞟。
谢东威侧身避开她的手,声音平淡:“放着吧。”
这刻意的亲近落在宁景禾眼里,只觉得像场拙劣的皮影戏。她低头继续用砂纸打磨箭头,心里的小人儿翻了个白眼——
这贱人,又改走“贤妻送药”路线了?可惜演技太差,将军那避之不及的样子,隔着三丈远都能看见。
“宁姑娘,这改良的箭头真管用!”小兵举着支断箭跑进来,“异教徒的甲胄一射就穿!”
宁景禾接过断箭,嘴角难得扬起点弧度:“再去铸二十支,用淬过火的精铁。”
谢东威的目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喉头动了动,刚要迈步,就见宁景禾转身进了伤兵营,背影挺直得像株倔强的白杨。
接下来几日,谢东威总找借口靠近。有时是拿伤药,有时是问战术,可宁景禾始终淡淡的,话不过三句就低头忙自己的,要么给伤兵换药,要么蹲在药炉前熬制新配的药膏。
“景禾,关于伊晓婵……”
“将军,伤兵营缺了些止血草。”她头也不抬地打断,“属下这就去采。”
看着她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谢东威攥紧了拳。他从未觉得自己这般笨拙,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连句“发生什么了”都递不出去。
直到第五夜,亲兵慌慌张张跑来找宁景禾:“宁姑娘!将军巡营时被流箭擦伤了胳膊,说非要您去看看!”
宁景禾握着药箱的手紧了紧。流箭?今夜明明无战事。她抬头望了眼帅帐的方向,灯火孤零零亮着,像只等待归巢的眼。
帐内空无一人,只有谢东威坐在案后,玄色袖口卷着,左臂缠着白布,隐约渗出血迹。
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有伤的样子。
“将军的伤……”宁景禾跪在他身边拆下了白布,却没有发现明显的伤口,有些疑惑地看着谢东威。
她不太懂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让她换药看伤,不是有军医吗?
难道说……
空气突然沉默,宁景禾想要逃。
“骗你的。”谢东威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见你。”
宁景禾转过身子就要起身离开,手腕却被他攥住。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沙场征战的粗糙,力道却轻得怕弄疼她。
“景禾,别躲我。”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好,没早点跟你说清楚……”
“将军多虑了。”宁景禾想抽回手,“属下只是忙。”
“忙到连听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谢东威猛地将她拉近,她踉跄着撞进他怀里。熟悉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药香涌来,让她瞬间红了脸。
“他这是在干什么,我和他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啊喂!为什么要抱我!”
宁景禾内心不断尖叫着,她想挣开他的怀抱,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就像是与她作对一般,顺着她的力道收得更紧。
帐内烛火噼啪跳了跳,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幅晕开的水墨画。宁景禾的脸颊贴着谢东威的铠甲,冰凉的金属触感里裹着他温热的体温,让她心跳乱得像擂鼓。
“放开!”她挣扎着想推开,却被他更紧地搂住。他的胸膛宽阔又温暖,心跳声透过铠甲传来,沉稳得让人安心。
“就抱一会儿。”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在她颈窝,“等你气消了,再推开我。”
宁景禾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这怀抱和现代前男友那敷衍的拥抱不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放开……”她瓮声瓮气地说,声音却软得没力气。
谢东威低笑一声,非但没松劲,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不放。放了你又要躲我。”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这次终于不是伊晓婵琴上的味道,是他自己的,清冽又安稳。
宁景禾的挣扎彻底停了下来,脑子里那些现代恋爱攻略忽然都失了效,只剩下最原始的悸动在胸腔里撞来撞去。
“其实……”她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开口,语气十分不自信,“伊晓婵说她有了身孕,你……你怎么还……”
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咽了回去。她这是在干什么?质问吗?以什么身份?
谢东威却猛地松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眼底亮得惊人:“她跟你说这个了?”
宁景禾被他看得发慌,下意识点头,又慌忙摇头:“我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
“景禾,”谢东威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冰雪初融,瞬间驱散了他眉宇间的沉郁,“你在吃醋。”
“我没有!”宁景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只是觉得她撒谎不对,军中不能留这种……”
“是,她撒谎。”谢东威步步紧逼,将她困在怀里和案几之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我和她之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可能有怀孕这种事情。倒是你——”他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听到这话时,是不是气得想砸药罐?”
宁景禾的耳朵“腾”地红透了。是啊,她何止想砸药罐,还想把伊晓婵那把破琴扔去喂马!可这种心思怎么能说出来?
内心的小人儿在地上打滚哀嚎:完了完了,说漏嘴了!这要是被他当成吃醋,也太没面子了!现代独立女性的人设要崩了啊喂!
今夜的她,怎么竟在他面前胡说八道,究竟是怎么了!
这死嘴!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