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宁景禾鬓边的碎发乱飞。发布页Ltxsdz…℃〇M
她捂着小腹,脚步虚浮地往河边走,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月事来得猝不及防,提前备好的五条长巾已经用得只剩最后一条,糊满的血迹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尴尬。
小腹的坠痛更是一阵紧过一阵,每走一步都像有小锤子在敲,连腰都直不起来,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垮掉。
河边的水泛着冷光,映着天边的残霞,看着就透着寒气。宁景禾心里清楚,现代洗血渍都讲究用冷水,说热水会让血渍凝固在布料上更难洗。
可她没料到古代的河水会凉到这种地步——刚碰到指尖,就像被冰针扎了似的,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指尖瞬间变得麻木。
她咬着牙把方巾放进水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到小臂,又飞快地往小腹钻,疼得她弯下腰,手撑着膝盖才勉强站稳,倒抽的冷气里都带着颤音,眼前都有点发黑。
“该死的古代!连个卫生巾都没有就算了,连布洛芬都找不到!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边搓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指腹反复摩擦着布面,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现代冷水洗血渍是方便,可那是自来水!是常温的!不是这种能冻掉手指的破河水啊!要是有卫生巾,我至于洗这破布吗?要是有布洛芬,我至于疼得站都站不稳吗?”
血迹在冷水里晕开,却像长在了布上一样,搓得指腹发红发烫,皮肤都磨得发疼,还是留下淡红的印子。
她越搓越急,小腹的疼痛也越来越烈,像有团寒气裹着刀子在里面搅,疼得她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河里,连带着眼眶都疼得发红。
“早知道就该烧点热水洗!大不了多搓几遍!现在好了,血渍没洗掉,肚子倒快疼炸了!”
她心里又急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破布也不争气!又硬又糙,比现代的抹布还难用,搓得手疼不说,还吸了水沉得要命,胳膊都快酸了!要不是我忍耐力强,白天在伤兵营换药的时候,早就疼得晕倒在地上了,到时候人尽皆知,那就真的丢死人了!”
她想直起身缓口气,可刚一动,小腹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疼得她差点栽进河里。她赶紧扶住旁边的柳树干,大口喘着气,指尖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树皮里。
河水还在顺着方巾往下滴,溅在她的裙摆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心里的火气和委屈更甚。
谢东威那个退婚书还没搞清楚,现在又要遭这份罪!古代女人也太惨了吧!来月事要忍疼,洗东西要碰凉水,连个缓解疼痛的药都没有,连句关心的话都听不到!我这忍耐力要是放在现代,都能去参加忍痛比赛拿冠军了!
她气呼呼地继续搓着方巾,越搓越痛,但越搓越带劲,想把所有的委屈和怒火全部通过这一个动作发泄出来。
“这水太凉,你不能碰。”
熟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宁景禾吓得手一抖,方巾“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再次打湿了她的裙摆,冰凉的触感让她又是一阵瑟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猛地回头,见谢东威站在几步外,玄色外袍沾了些河边的草屑,靴底也沾了泥,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可宁景禾只觉得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朵尖一路红到脖子根——他肯定看到了!看到她手里那带血的方巾了!这下全完了,她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他?
“将军怎么在这儿?”她慌忙想去捞方巾,手刚伸出去,就被谢东威快步上前攥住。
他的掌心温热,裹着她冰凉的手指,粗糙的茧子蹭过她的指腹,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却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刚从伙房出来,见你蹲在这儿半天没动,头还一点一点的,就过来看看。”
谢东威的目光落在水里带血的方巾上,又扫过她发白的脸、紧捂小腹的手,还有那通红的指腹,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么凉的水,洗多了会落下病根,以后每个月都要遭罪,你傻不傻?”
“没事,我……我自己能洗!”宁景禾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力道不大,却让她挣不开。
她羞得头都不敢抬,下巴抵着胸口,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这种私密到极点的事情,怎么能让他一个大男人插手?他是一军之将,是战功赫赫的谢将军,要是被士兵看到他蹲在河边洗女人的月事方巾,传出去不仅他颜面扫地,她也得被人戳脊梁骨!
更何况,他还是那个写过“死生不复相干”退婚书的谢东威,这前后的反差,让她心里又乱又慌。
“你手都冻红了,还逞什么强?”谢东威没松手,反而弯腰捡起水里的方巾,动作小心地像是在拿什么易碎品,“我来洗,你在旁边找块石头坐下,别再碰凉水。”
“不行!”宁景禾急得差点跳起来,伸手想抢,指尖都碰到方巾了,又被谢东威侧身躲开。
“将军!这太荒唐了!你是一军之将,怎么能做这种事?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我……我自己来真的可以!”宁景禾因为太过急切而语无伦次起来,她怎么抢也抢不过他,浑身冷汗直冒。
在古代,这不应该是被视作晦气的东西吗?虽然现代已经完全没有这样的看法,但……但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一样啊!
他怎么可以这样!
而且……她是他什么人啊?什么身份让人家做这样的事情?
谢东威却没理她的拒绝,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蹲下来,就着河水搓洗起来。他的动作不算熟练,手指粗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的青筋都隐约露了出来,却格外小心,指尖避开布料边缘的磨损处,生怕把布搓破。
冷水溅在他手背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专注地盯着方巾上的血迹,一点点用指腹揉开,连布纹缝隙里的污渍都没放过,反复漂洗了好几遍,直到水里再也没有血丝,才停下来。
宁景禾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有一百个烟花同时炸开,嗡嗡作响——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洗月事方巾这种事,别说古代将军了,就是现代那些喊着“男女平等”的男人,也没几个愿意做的!
他怎么敢?怎么能?他到底图什么?是为了让我更愧疚,还是觉得这样能让我更死心塌地?
不对,他要是想利用我,根本犯不着做这种掉价的事啊!
她看着谢东威低头搓洗的侧脸,夕阳把他的轮廓描得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指尖沾了水,泛着冷白,却依旧认真得不像话。
小腹的疼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慌乱和震惊盖过,心里的羞窘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连呼吸都忘了。
天知道,她活了两辈子,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会为女人洗这种东西。现代的前男友林舟,连她来月事时帮她倒杯热水都嫌麻烦,更别说洗这个了。
可谢东威,一个古代的将军,却蹲在冰凉的河边,为她洗带血的方巾,这画面冲击得她大脑一片空白,连退婚书的阴影都暂时被压下去了。
“你……你怎么会做这个?”过了好一会儿,宁景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教过你?比如……伊小姐?”
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期待他说“不是”,又怕他说“是”,怕这温柔也是伊晓婵教他演的戏。
谢东威搓洗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坦诚的茫然,没有丝毫闪躲:“教我?为什么要教我?”
他把漂洗干净的方巾拎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确认没有污渍后才轻轻拧干,水珠顺着布角滴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我只知道女人月事时身子弱,碰不得凉水,不然以后会腰疼。既然想对你好,就该学着做这些,总不能看着你遭罪,哪需要别人教?”
“想对你好……”宁景禾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口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想起退婚书上“死生不复相干”的决绝,想起伊晓婵说“他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有用”,再看看眼前这个蹲在河边、手还在滴着水的男人,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恨“宁景禾”,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如果对她好,那退婚书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退婚书是假的?还是伊晓婵骗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写的退婚书,是不是真的”,话都到嘴边了,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眼前是他认真又温柔的模样,她怕,怕听到那个让她崩溃的答案,怕自己好不容易因为这片刻的温柔松动的心,又被打回冰冷的原形。
谢东威没注意到她的犹豫,把洗好的方巾全部拧干水分,起身时还不忘伸手扶她:“地上凉,别蹲太久,我先送你回帐,再处理这个。”
他攥着叠好的方巾走在前面,宁景禾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晚风拂过,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和河边的水汽混在一起,竟让她觉得有些安心,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回到宁景禾的小帐,谢东威先把洗好的方巾放在干净的衣架上,转身就去拨弄帐里的炉火。他往炉子里添了几块干柴,用火钳把炭火扒得更旺,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瞬间把帐内烘得暖融融的,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你先坐着歇会儿,我把方巾晾在炉火边,烘干得快,晚上就能用。”他说着,找了根细竹竿架在炉火旁,把方巾轻轻展开挂好,还时不时伸手探探温度,怕烤得太急把布烤焦,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在照顾什么稀世珍宝。
宁景禾坐在一旁的床榻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小腹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她刚想开口说谢谢,就见谢东威转身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厚厚的棉垫:“把这个垫在底下,坐着暖和,别凉着腰。”
他把棉垫放在她身下,又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这几天你别硬撑,伤兵营的事我已经跟副手交代好了,换药、巡营都不用你去。要是肚子疼得厉害,就叫亲兵来找我,我去给你找暖炉,或者让伙房给你煮姜茶,别自己扛着。”
“将军……”宁景禾看着他眼底的关切,那关切不是装出来的,是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她想起现代来月事时,林舟只会隔着手机说“多喝热水”,连她疼得冒冷汗都懒得管,只嫌她麻烦,甚至扔下一句“不想就不会疼了”。
而眼前这个古代将军,却会为她洗方巾、烤炉火、备棉垫,把所有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都想到了,这份温柔,让她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东威抬手想帮她拂开额前的碎发,手到半空又顿了顿,怕她不自在,转而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她倒了杯温水,杯沿还特意擦了擦。
“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我再去伙房给你煮红糖水,加些姜片更暖肚子。”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宁景禾却突然开口叫住他:“将军……”
谢东威回头,眼底带着疑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宁景禾看着他,张了张嘴,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想问退婚书,想问他的真心,可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谢谢你。”
谢东威笑了,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暖意:“跟我客气什么?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帐帘晃动,他走了出去,留下满帐的暖意和炉火边烘着的方巾。宁景禾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那放在炉火边轻轻晃动的布巾,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对她这么好,到底是因为她目前有用,还是因为……他真的对她动了心?退婚书的阴影还在,可他的温柔又如此真实,像炉火一样,一点点暖着她冰凉的心,让她忍不住想靠近,想相信。
她喝着温水,指尖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棉垫,柔软又暖和。或许,她该试着相信一次,哪怕最后会受伤,也想知道,他的真心,到底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