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晓婵躲在帐外的树后,把谢东威对宁景禾的关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宁景禾时,眼底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连说话的语气都放得那样软,哪还有半分对她的冷淡?
一股火气瞬间从心底窜上来,烧得她指尖发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宁景禾!又是你!”她攥紧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心里疯狂盘算着:谢东威护着她又怎样?只要找个由头,让宁景禾在军营里出丑,让她没办法再待下去,东威迟早会看到自己的好!
她想起宁景禾天天泡在伤兵营,不如从草药上做文章,到时候说她配错药害了伤兵,看谢东威还怎么护着她!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伊晓婵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转身快步离开,只待明日找机会动手。
另一边,伤兵营的帐帘直到傍晚才被宁景禾轻轻放下。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营帐,头晕和小腹的坠痛让她连抬手点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坐在小凳上,任由暮色一点点漫进帐内。
黑暗中,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现代——
想起爸妈在厨房特意为她煮的红糖姜茶,想起闺蜜徐小雅在她痛经时,裹着毯子陪她看电影,还会吐槽“这破生理期就该从地球消失”。
想起实验室里熟悉的仪器,想起便利店随时能买到的卫生巾和布洛芬……
那些习以为常的日子,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再对比现在的处境:穿洗得发白的素衣,喝着没有布洛芬的红糖水,还要应付伊晓婵的挑衅,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因为“即将被退婚”的身份而小心翼翼。
“什么破古代!什么破婚约!”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素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想忍住,可越想越委屈,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帐帘突然被轻轻掀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还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
宁景禾猛地抬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来人是谢东威时,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怎么来了?还是一个人来的?连个亲兵都没带!
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被人看到,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宁景禾慌忙想站起来,却因为紧张和头晕,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将、将军!您怎么来了?怎么没带亲兵?”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东威快步上前扶住她,掌心的温热透过衣袖传来,让宁景禾的心跳更快了。
他顺手点亮了帐内的油灯,暖黄的光瞬间照亮了她未干的泪痕,还有泛红的眼眶。
谢东威的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头晕得更厉害了?”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谢东威自己都愣了一下。发布页LtXsfB点¢○㎡
自小在军营长大,他打交道的不是战友就是敌人,从未与女子有过这般亲近的接触,此刻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竟让他心头莫名一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赶紧压下这陌生的悸动,只当是心疼她的脆弱。
宁景禾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缩,赶紧偏过头躲开,小声说:“我没事,就是……就是想家了。”
话一出口,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她的家在现代,有爸妈和徐小雅,可这些,她怎么跟谢东威解释?
他根本不知道“穿越”的存在,说出来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甚至被当成失心疯。
“想家?”
谢东威愣了一下,在她身边的小凳上坐下,语气放得更柔,“是不是在军营待得闷了?告诉我你的家在哪,我派亲兵护送你回家看看家人,好不好?”
“不是……不是这样……”宁景禾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解释“我想念的家,是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可话到嘴边,只能化作一句模糊的描述。
“我想的家,和你知道的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心里难受”。
她越说越乱,既怕暴露穿越的秘密,又忍不住想倾诉委屈,只能咬着唇,任由眼泪往下掉。
谢东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认识的宁景禾,要么是以前骄纵蛮横的样子,要么是现在冷静坚强的她,但却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无措——
像迷路的孩子,抱着满心委屈,却连倾诉的话都讲不完整。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身侧蜷了又蜷。
从小到大,他恪守礼教,从未与女子有过逾矩之举,可此刻看着宁景禾泛红的眼眶,他竟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她护在怀里。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轻轻将她的肩膀揽住,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心里却满是慌乱。
他这是在做什么?明知男女授受不亲,却控制不住想靠近她。
“别怕,有我在。不管是想家,还是有别的委屈,都可以跟我说,就算说不清楚也没关系,我陪着你就好。”
他的声音刻意放软,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着连他都陌生的温柔。
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萦绕在鼻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宁景禾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些,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攥着谢东威的衣襟,把脸埋在他的肩头,牙齿咬着下唇,羞耻感和委屈在心里反复拉扯——
说不说?说了会不会更丢人?可不说,这口气憋在心里快要炸开了!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带着颤抖的清晰。
“伊晓婵她……她说她懂……懂男女之间的事,知道怎么让你在床上快活,还说我是活在书里的木头,连讨你欢心都不会,留不住你……”
话一出口,宁景禾的脸瞬间烫得能冒烟,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进地里——
太羞耻了!这种话她连在现代都没跟人说过,现在竟然对着谢东威说出来了!
心脏“咚咚”狂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死死攥着谢东威的衣襟,不敢抬头看他的反应。
谢东威的身体果然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被怒火瞬间取代——伊晓婵竟对景禾说这种不知廉耻的污言秽语!
他刚要开口斥责,就听到怀中人带着哭腔的自嘲,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她还说……说我就是个快被退婚的人,凭什么管你身边有谁……我当时还想反驳,可后来才发现,她说得对……”
宁景禾吸了吸鼻子,眼泪把谢东威的衣襟浸湿了一片,声音里满是自我贬低的无力。
“我是什么身份啊……连完整的婚约都快保不住了,哪来的资格管你跟谁亲近?哪来的资格吃醋?刚才看到她的头发在你床上,我竟然还会难受,现在想想,真是太可笑了……我根本什么资格都没有……”
“不许这么说自己!”谢东威猛地打断她,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甚至有些急切。
他伸手扶住宁景禾的肩膀,轻轻将她从自己肩头拉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暖黄的油灯下,他的眼神亮得惊人,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景禾,你听着,你不是‘什么资格都没有’的人,更不是‘快被退婚’的人。”
宁景禾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眼眶红红的,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下意识想躲开他的目光:“可退婚书是真的……是你亲手写的……”
“那是写给以前的宁景禾,不是现在的你。”谢东威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闪躲,指尖的力道温柔却坚定,“我之前没跟你说清楚,是我不对。但从现在起,你要记住——你就是我的女人,是我谢东威想护着、想好好对待的女人,这跟退婚书无关,跟任何人都无关。”
“你、你说什么?”
宁景禾瞬间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她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谢东威的衣襟,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的我的女人……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不敢确定——现代的“我的女人”是独属的承诺,可古代不一样,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或许在谢东威眼里,“我的女人”只是“属于我的人”,和正妻、妾室、甚至通房都能沾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心就像被冷水浇了一下,连之前的悸动都凉了半截。她不敢提“现代”的观念差异,只能把顾虑藏在“古代常态”的担忧里。
谢东威看着她眼底的惶惑和试探,心里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大抵是女子都怕嫁了人后,夫君再纳旁人,受了委屈。
他没有回避,反而更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是让你做我谢东威唯一的女人,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的意思。”
“可……可在你们这儿,哪有不纳妾的?”宁景禾的眼眶又红了,声音里满是矛盾,“你现在说只对我好,可以后呢?万一遇到更温柔、更会讨你开心的女子,是不是就会忘了今天的话,再娶别人进门?”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其实你不用哄我的,我知道自己的性子,在旁人眼里就是个呆板的木头。你现在对我好,或许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这些话像堵在她心里的石头,此刻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有对古代婚姻制度的恐惧,有对自己的不自信,还有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现代思维”在作祟。
她怕自己用现代的“唯一”标准期待这份感情,最后只会落得一场空,却从不敢让谢东威知道这份担忧的根源。
谢东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只是看着她掉眼泪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无奈。
他只当她是听了旁人闲话,对自己没信心,却不知她的顾虑里藏着跨越时空的差异。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然后缓缓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不是一时新鲜,也不会有别的女人。”
他再次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以后不准再贬低自己,不准再觉得自己没资格,更不准再因为伊晓婵的话胡思乱想。”
宁景禾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坚定的语气,心里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
一方面,谢东威的话让她心跳加速,连脸颊都烧得发烫,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可另一方面,现代前男友的背叛、伊晓婵的挑衅、退婚书的阴影,又让她忍不住退缩——
这会不会又是一场短暂的温柔?她真的能相信吗?
“可是……”宁景禾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犹豫和不安,“万一……万一你只是一时兴起呢?”
“没有万一。”谢东威打断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放得柔了些,却依旧坚定,“我谢东威从不做一时兴起的事。对你好,想护着你,不是因为你会医术,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至于讨欢心……我不需要你刻意去做什么。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哪怕是会脸红、会闪躲的你,我也喜欢。”
宁景禾的心跳更快了,心里的矛盾像一团乱麻——既想相信这份突如其来的笃定,又怕重蹈覆辙再次受伤。
她攥着谢东威的衣襟,指尖微微颤抖,小声问:“真的……可以吗?我怕……我怕我还是会让你失望……”
“不会。”谢东威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相信我,好不好?”
宁景禾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热,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我信你。”
话音刚落,她就忍不住把脸埋回谢东威的怀里,脸颊烫得厉害——
她竟然真的相信了!
相信这个说她是“他的女人”的男人!
可不知为何,心里那股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连之前的委屈和羞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