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宁景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眼眶通红,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我什么时候勾结异教徒了?你凭什么这么污蔑我!”
这贱人,为什么总和她过不去啊!
这直接是纯纯的绿茶!
宁景禾的脑海突然闪现在现代看过的电视剧,里面的绿茶又毒又坏,但她没想到眼前的伊晓婵,比她们要坏千百倍。发布页Ltxsdz…℃〇M
她怎么可以这样!
因为一个男人,就要置她于死地吗?古代女人这么直接吗?
“凭什么?就凭你是罪臣之女!”伊晓婵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帐内的将士,“你们别被她骗了!她救你们,不过是想找个靠山!等她站稳脚跟,早晚都会害了你们!”
可她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一个低低的反驳声:“伊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宁医官救过我的命,上次我腿伤感染,高烧不退,是她用烈酒清创,守着我熬了两夜,才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她要是想害我们,何必费这么大劲?”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小兵,叫阿木,就是前几天宁景禾给拆线的那个,他说完还抬了抬头,像是在给宁景禾打气。
紧接着,又有几个将士附和:“就是,宁姑娘待人亲和,对我们这些伤兵从来没架子。上次老张胳膊被箭射穿,是她跪着给老张取箭头,取完自己累得站都站不起来。”
“火攻那次,她自己都快累晕了,还想着给我们分干粮,怎么可能勾结异教徒?”
“伊姑娘,您要是真心为将军好,就别在这添乱了!”
此起彼伏的维护声让伊晓婵脸色一白,她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将士,居然会为了宁景禾跟自己作对。李嵩也皱起了眉——将士们的态度很明显,若是强行带走宁景禾,恐怕会引起兵变,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就在这时,谢东威上前一步,稳稳挡在宁景禾身前,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他没看伊晓婵,先轻轻拍了拍宁景禾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怕,有我。”
随后他才转头看向李嵩,眼神冷得像冰:“李大人,这退婚书是真的,但帐中这位姑娘,不是你要找的宁府嫡女。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李嵩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退婚书,“谢将军,你这话未免太荒唐了!名字、身份都对得上,她刚才还说不出话,你还想狡辩?难不成你要告诉我,这天下还有两个‘宁景禾’,都跟你有关系?”
见谢东威没有丝毫松动,李嵩让侍从拿出了根据宁府下人供述制作的画像,与面前的宁景禾进行比对,确实有几分相似,便继续说道:“宁景禾,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退婚书在此,人证也在此,你总不能说这都是假的吧?”
“三年前,我确实写过这封退婚书,那是因为宁府嫡女品性恶劣。”谢东威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清晰地传到帐内每个人耳中,“这门婚约是宁家当年见我父亲在世时有权势,主动攀附定下的,我写退婚书时,确实是因宁府嫡女坑杀士兵而作出的决断。而帐中这位宁姑娘,是从流民堆里救下来的,一直跟着军中老医官学医救治伤兵。”
他话音刚落,老医官立刻上前,双手递上一本破旧的行医日志。日志的封面是磨损的牛皮,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还沾着点点陈年的药渍。
虽然是临时伪造的,但老医官还是严谨地对上了每一条关键信息,就连细微的地方也不放过。
这种秘密,就让它彻底烂在肚子里。
“李大人,将军所言句句属实!这日志上详细记录了三年前救回宁姑娘的时间、地点,还有她当时的病情,这些都不是作假的!医帐的值守记录也能佐证,她这三年从未离开过军营半步,怎么可能是养尊处优的宁府嫡女?”
李嵩接过日志,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虽潦草,却一笔一划都记着细节:“三月十七,于流民营救回一女,年约十五,高烧不退,左臂刀伤化脓,暂取名景禾”
“六月初一,景禾首次独立处理外伤,为小兵缝合伤口时,指尖被针扎破仍坚持完成”
每一条记录都有日期,还有当时一起值守的医兵签名,甚至能看到有些地方沾着褐色的药汁痕迹,看起来绝不是临时伪造的。
“这都是你们串通好的!”伊晓婵急了,伸手就要去抢日志,却被谢东威一把抓住手腕。
她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谢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为了你好啊!她就是个罪臣之女,你护着她,要是被陛下知道了,会连累你的!我们可是指腹为婚的啊!”
这话像是一根毒刺,扎在了谢东威心上。他最容不得别人拿“指腹为婚”说事。更让他愤怒的是,伊晓婵明知宁景禾救了无数将士,却还想借着“罪臣之女”的名头让她去死。
“指腹为婚不过是长辈酒后戏言,我从未认过。”谢东威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伊晓婵,你偷我书房的退婚书,编造谎言污蔑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伊晓婵,语气里满是厌恶:“还有,方才你闯帐打人,可知军规里‘私闯中军帐、殴打将士’是何罪名?若不是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我现在就可以按军法处置你!”
“我没有偷!这退婚书是我帮你整理旧物时看到的,我只是……只是担心你被她骗了!”
伊晓婵还在狡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看起来楚楚可怜,可眼底却藏着一丝怨毒,“谢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罪臣之女,跟我翻脸?你忘了我爹对你的照拂了吗?”
“够了!”
谢东威的怒吼声在帐内炸开,震得烛火剧烈摇晃,连帐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不等伊晓婵反应过来,他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宁景禾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脏“砰砰”直跳。她从未见过谢东威如此暴怒,更没想过他会动手打女人。
记忆里的谢东威,永远是沉稳冷静的,哪怕面对敌军的千军万马,也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模样。
他出身世家,哪怕家道中落,也始终守着“君子不打妇人”的底线,可现在,他为了自己,打破了二十多年的原则,打了御史大夫的女儿,打了那个与他有“世交”之名的伊晓婵。
帐内的将士们也都惊呆了,一个个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谢东威在军中向来以“铁面无私”闻名,待人接物虽严肃却有礼,别说打女人,就连对下属都极少动怒。上一次他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几年前有士兵临阵脱逃,也只是按军法处置,从未动过手。
这一巴掌,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打女人,还是为了面前这个柔弱的宁景禾。
伊晓婵捂着脸,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谢东威。她的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的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混合着震惊、委屈和愤怒。
“你……你打我?谢哥哥,你居然打我?我爹是御史大夫,你就不怕我爹参你一本,让你丢了将军的职位吗?”
“参我?”谢东威的手还停在半空,指节微微泛白,眼神里没有丝毫松动,反而多了几分冰冷,“我谢东威的将军之位,是靠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你私闯军营、殴打将士、偷取私人物品、污蔑军中医官,真要论罪,就算你爹是御史大夫,也保不住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的将士,声音掷地有声:“诸位兄弟都清楚,宁姑娘为军中做了多少事,救了多少伤兵,大家心里都有数。谁要是敢动她,就是跟我谢东威作对,跟整个边境军作对!”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伊晓婵听的,更是说给李嵩听的。
李嵩拿着画像的手指不被察觉地颤抖了下,他细细观察着宁景禾的模样,她面容素净清秀,没有半点狠戾之色。
与下人供述的那个无恶不作的宁景禾,倒真没有太大关联。
李嵩的心彻底松动了。
“对!伊小姐太过分了,居然污蔑宁姑娘!”
“将军做得对,这种人就该教训!”
将士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神里满是对宁景禾的维护,甚至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已经悄悄按上了腰间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