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油灯跳动着,将谢东威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宁景禾坐在床榻边,小心地将他的上半身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身体裹着沉重的盔甲,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她手臂发麻,可她却刻意挺直脊背,不让自己露出半分吃力。
眼下战事未平,将士们心思都系在战局上,她若与谢东威表现得太过亲密,难免会让众人分心,甚至引来不必要的议论,这是她绝不愿看到的。
“将军中毒后气血郁结,帐内人多气闷,不利于毒素发散。”
宁景禾抬头看向帐内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你们先出去休息吧,我守在这里观察他的脉象,有需要会立刻让人通报。”
老医官握着草药的手顿了顿,随即躬身应下:“宁姑娘说得是,是老夫考虑不周了。”
赵峰也看出她眼底的坚持,知道她有自己的考量,便对着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都出去吧,守好帐外,别让任何人打扰。”
转身离开时,赵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宁姑娘,有事就喊我们,我们都在。”
“放心吧,将军会醒过来的。”宁景禾笑着回答道。
士兵们鱼贯而出,帐帘落下的瞬间,宁景禾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谢东威,手指轻轻拂过他沾着血污的脸颊——
他的胡茬冒出了青色的一层,眼下的乌青重得像化不开的墨,显然这五个月里,他几乎没合过眼。
“东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她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的盔甲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记忆突然翻涌上来——穿越到古代的第一天,原主宁景禾正要下毒,试图害死刚从战场上回来的谢东威,是她穿越过来阻止了那场悲剧;
如今五个月过去,她再次回到这里,谢东威又因中毒陷入昏迷,偏偏她又在这个时刻醒来。
像是命运早就织好的牵绊,绕不开,也断不了。
她轻轻将脸颊贴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着他微弱却真实的体温,手指悄悄收紧,攥住他冰凉的手。
他的掌心还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指节处有几道新鲜的划伤,是今早与阿罗交战时留下的。
“我回来了,这次不会再让你有事了。”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她独有的、淡淡的草药香。
时间一点点过去,帐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宁景禾每隔片刻就会低头查看谢东威的脸色,看着他嘴唇的青紫色渐渐褪去,呼吸从微弱的气音变得平稳悠长,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地。发布页LtXsfB点¢○㎡
她始终保持着端正的姿势,哪怕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也不愿挪动分毫——
她怕自己一松懈,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感就会消失,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太过清晰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宁景禾的心脏骤然一跳,连忙抬头——
谢东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蝶翼般扇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迷茫地看着帐顶的帆布,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宁景禾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只剩下喉咙里传来的微弱气音,像被风沙堵住了喉咙。
“景禾……”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怀疑,“我……我是不是死了?不然怎么会见到你?”
他想抬手触碰她的脸颊,可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只能任由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
“这一定是幻觉,是我太想你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泛起一层水雾,“上次伊晓婵穿着你的衣服来骗我,我差点就信了,这次……这次肯定也是假的。”
宁景禾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刻意放缓呼吸,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只是握紧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她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甚至能感受到血管的跳动,绝不是幻觉里的冰冷。
“东威,我回来了,这不是梦。”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摸摸我,我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
谢东威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感受到那真实的温度与柔软,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宁景禾连忙扶着他的腰,小心地避开他肩膀的伤口,帮他坐直身体。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脖颈,当看到那道浅浅的、呈淡粉色的疤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被异教徒诅咒留下的印记,边缘带着独特的锯齿状,伊晓婵模仿得再像,也伪造不出这细微的痕迹。
“真的是你……景禾,真的是你!”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盔甲的金属碰撞声在帐内响起,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却又在触碰到她后背时刻意放缓,生怕弄疼了她。
“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哽咽,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泪浸湿了她的头发,“你昏迷的这五个月,我每天都跟你说话……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怕你忘了我。”
宁景禾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她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克制而温柔,既回应着他的思念,又刻意保持着一丝分寸:“我没忘,我什么都没忘。在现代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想找到回来的办法。我重复了无数次实验,调整了几十次试剂配比,终于……终于回到你身边了。”
谢东威轻轻推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底带着熬夜实验的疲惫,却依旧明亮,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也对不起,让你回来就看到我这个狼狈的样子。”
“我不担心,只要你没事就好。”宁景禾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肩膀上的绷带,“伤口还疼吗?我配的硫代硫酸钠溶液能缓解氰化物的毒性,过几天就能结痂了。”
提到伤口,谢东威才感觉到肩膀传来的刺痛,可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不疼,只要你在,什么疼都不算。景禾,你……你还记得上次,我问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在一起吗?”
这句话,他已经想说好久了。
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对着她说。
他很期待她的回答,就算拒绝也没关系。
只要她活着,就好。
宁景禾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带着紧张的眼眸里。
她当然记得,那时候他握着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景禾,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
她还打趣问他是不是想要结婚,没想到他回应地十分干脆。
当时她因为不确定未来,只是说了一句“让我再想想”。
将“我想”硬生生变成了“我再想想”。
“我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五个月里,我在现代想了很多。我想过我们之间的时空距离,想过可能遇到的困难,可每次想到你对我的温柔,想到你守着昏迷的我不肯离开,我就知道,我不想再错过了。”
她握紧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传递自己的决心:“东威,我想和你在一起,很想很想。”
谢东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在发颤:“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是真的。”宁景禾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以前我总怕自己给不了你什么,可现在我知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一起面对所有困难。”
谢东威再也忍不住,轻轻将她的脸拉近,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像是怕一用力,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宁景禾闭上眼睛,轻轻回应着他的吻,感受着他唇瓣的温度,感受着这份跨越时空的深情——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不知过了多久,谢东威才缓缓松开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景禾,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就算受再多的伤,也值了。”
“啊?说什么呢,以后不许再受伤了。”宁景禾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语气带着一丝嗔怪,“你要是总受伤,怎么陪我看接下来的风景?”
谢东威笑着点头,将她重新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好,都听你的,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再也不让你担心。”
帐外传来士兵的脚步声,宁景禾连忙轻轻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
谢东威看着她刻意保持距离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也配合着坐直身体——
他懂她的顾虑,战事未平,他们的情意不能成为将士们的负担,这份温柔,他们可以悄悄藏在心里,等以后再慢慢诉说。
听到帐内说话的细碎动静,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赵峰探头进来,看到谢东威醒着,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将军,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东威靠在床榻上,语气平静,却难掩眼底的笑意,“多亏了宁姑娘,我的毒已经解了。”
宁景禾起身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药碗:“将军刚醒,还需要喝些汤药补气血,我去热一下。”
她说着,便快步走出帐外,刻意避开了与谢东威对视——
她怕自己眼里的情意藏不住,让旁人看出端倪。
谢东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赵峰凑到床边,压低声音问:“将军,宁姑娘醒了,您是不是……”
“好好准备战事吧。”谢东威打断他的话,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阿罗虽然撤退了,但背后的阴谋还没查清,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赵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躬身应道:“是,将军!”
帐内的油灯依旧亮着,映着谢东威眼底的温柔与坚定。他知道,眼下还有硬仗要打,但只要有宁景禾在身边,他就有无限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