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的烛火已燃至尾声,昏黄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床榻上,将宁景禾熟睡的脸庞映照得愈发恬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谢东威踏着晨光回到帐中,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榻上人的清梦。
他没有即刻靠近,只是伫立在帐门旁,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经过一夜安睡,她脸上的苍白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红晕,眉头舒展,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个安稳的梦。
她身上穿着他的白色里衣,衣摆过长,遮住了大半截小腿,显得她身形愈发娇小玲珑,脆弱又惹人怜爱。
谢东威缓缓走上前,半跪在床榻边,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犹豫了片刻,才轻轻落下,用指腹温柔地拂过她光滑的肌肤。
触感细腻温热,带着她独有的馨香,让他心中那片因云州城混乱而泛起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谢东威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小腹处。想起她还在月事期间,昨夜又经历了那般折腾,他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起身走到帐角的柜子旁,取出一块早已备好的柔软棉布,又细心地铺了一层干净的褥子在她身下,轻轻调整着她的睡姿,确保棉布刚好垫在她的身下,既不会让她觉得不适,又能防止侧漏。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回到床榻边,依旧半跪着,细细端详着她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鼻梁小巧挺翘,嘴唇粉嫩饱满,呼吸均匀而平稳。
他从未如此静下心来,认真地看过一个女子,可偏偏是她,让他愿意放下所有的防备和威严,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柔之中。
看着看着,谢东威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伊晓婵和伊承宗身上。发布页LtXsfB点¢○㎡
伊晓婵的所作所为,看似是为了争夺将军夫人的位置,实则背后处处透着伊承宗的影子。他镇守西北多年,手中握着重兵,一直是朝中某些人忌惮的对象。
而伊承宗,这个表面上与他家是世交的御史大夫,暗地里却早已私通异教徒,野心勃勃。这次的赐婚,不过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想要借着伊晓婵,在他身边安插一枚内奸,一步步瓦解他的势力,最终夺取西北兵权。
谢东威的指尖微微收紧,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早已察觉伊承宗的不轨之心,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伊承宗假传圣旨的物证、私通异教徒的书信往来,他都已掌握在手。
如今,他只等皇上真正的圣旨下达,只等时机成熟,便能一举揭发伊承宗的罪行,将这个隐患彻底清除。
到那时,不仅西北边境能恢复安宁,宁景禾也不用再这样无名无分地待在他身边,受人非议和伤害。
他低头看着宁景禾熟睡的脸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压低的声音:“将军,御史大夫伊承宗前来拜访,此刻正在营外等候。”
谢东威的眉头微微一蹙,眼中的温柔瞬间被冰冷的沉静取代。伊承宗来得倒是快,想必是为了伊晓婵的事情而来。
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宁景禾,见她依旧睡得安稳,便轻轻起身,动作轻柔地为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帐门。
“让他到中军帐外的议事处等候。”谢东威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亲兵立刻应声而去。
谢东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确保没有一丝凌乱,才迈步朝着议事处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身的气场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来到议事处,伊承宗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他身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是怒气冲冲。
看到谢东威走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指着谢东威的鼻子,怒声质问道:“东威!你好大的胆子!晓婵可是你的未婚妻,明日就是你们成亲的日子,你竟然把她打晕带回御史府,这像什么话?!”
谢东威走到主位上坐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伊大人,你女儿在云州城内下令让侍卫火并,扰乱治安,伤及无辜百姓,我只是将她带回府中看管,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从轻发落?”伊承宗气得吹胡子瞪眼,“她可是你的妻子,你的夫人!就算她有什么不对,你也该好好教导,怎么能动手打晕她?你怎么就这么绝情?”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谢东威,语气中带着一丝指责:“难道你真的要为了宁景禾那个野女人,乱了军心,误了大事吗?你镇守西北边境多年,战功赫赫,怎么能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变得如此不理智?”
谢东威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伊大人,宁姑娘并非你口中的‘野女人’,她的人品和才学,远非旁人能及。再者,我处理伊晓婵,是因为她触犯了军纪,扰乱了治安,与任何人无关。”
“无关?”伊承宗冷笑一声,试图打起感情牌,“东威,你我两家是世交,从小看着你长大,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对待。可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你对晓婵冷漠无情,对我们伊家也日渐疏远,你真的愿意看到我们两家多年的情谊,就这样毁于一旦吗?”
谢东威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伊承宗,眼神锐利如刀:“伊大人,情谊是相互的。如果伊家真的把我当亲人,就不会做出那些算计我的事情。伊晓婵今日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伊承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谢东威竟然如此不给面子,丝毫不为所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缓和了一些:“东威,不管怎么说,明日就是你和晓婵拜堂成亲的日子,这是皇上赐婚的圣旨,岂能儿戏?你这样做,不仅是让我们伊家蒙羞,更是违抗圣旨,是要杀头的!”
谢东威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伊大人,我不知有明日成亲之事。皇上的圣旨,我并未收到正式的谕令。”
他知道,伊承宗手中的所谓“圣旨”,不过是他伪造的赝品。他故意这样说,就是要试探伊承宗的反应。
伊承宗果然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强装镇定地说道:“东威,你这是什么意思?圣旨早已送到你手中,整个云州城都知道这件事,你怎么能说没收到?违抗圣旨的罪名,你承担不起!”
谢东威心中一沉,伊承宗果然是有备而来,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提及假圣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揭穿真相的时候。
伊承宗在朝中根基深厚,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撕破脸,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伊承宗狗急跳墙,做出更危险的事情。他必须沉住气,按照原计划行事。
谢东威没有再争辩,只是沉默地看着伊承宗。
伊承宗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怕了,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门外的侍卫立刻应声而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伊承宗示意侍卫将盒子递给谢东威,语气带着一丝得意:“东威,这是晓婵亲手为你缝制的成亲礼服,她为了这件衣服,熬夜赶制了好几天。明日,你就穿着这件衣服,风风光光地迎娶晓婵,不要再让大家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