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枕在她的腿上,她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脸色带着一夜未眠的苍白,眼底覆着淡淡的青黑,唇角却依旧噙着温柔的笑意,指尖还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动作轻柔。发布页LtXsfB点¢○㎡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将她眼底的疲惫与温柔,映得格外清晰。
他瞬间便明白了。
她一夜未睡,就这般坐着,让他枕着她的腿,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夜。
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为了不吵醒他,她硬生生僵了一夜,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份心疼,像是细密的针,狠狠扎进心底,疼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谢东威缓缓坐起身,动作轻柔得生怕牵扯到她发麻的腿,他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她苍白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眼底的青黑,字字都裹着化不开的柔情:“傻瓜,你怎么一夜都没睡?”
他怎么舍得,让她为了自己,熬红了眼,僵了身体,受这般苦楚。
宁景禾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心底的酸涩瞬间被温柔的暖意取代,她强撑着浑身的酸痛,对着他浅浅一笑,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轻轻哄着他:“没事的,看着你睡得安安稳稳的,于我而言,就等于我自己也睡了一觉,不觉得累。”
这话,七分是哄,三分是真。
看着他安稳熟睡的模样,感受着他在自己身边的安心,那份踏实与温暖,足以抵消所有的疲惫与酸痛。
可谢东威哪里会信。
他看着她僵硬的脖颈,看着她发麻的双腿,看着她强撑着笑意的模样,眼底的心疼愈发浓重。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一把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力道沉稳而温柔,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僵硬的腰背,而后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轻轻压倒在柔软的锦褥上。
宁景禾的身体还僵着,被他压在床榻上时,还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乱,脸颊瞬间染上淡淡的绯红,刚想开口说话,谢东威便已拉过一旁的锦被,小心翼翼地盖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缝隙都不肯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今日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哪儿都不许去,什么都不许想,乖乖躺着养精神。军营的事,伤兵营的事,都有我安排妥当,等我回来。”
他知道她性子执拗,知道她放心不下将士,知道她定然想跟着去忙前忙后,可他舍不得,舍不得她再受累,舍不得她再熬夜,舍不得她再为了旁人,委屈了自己。
她一夜未眠,浑身酸痛,此刻最该做的,就是好好歇息,养足精神。
宁景禾躺在柔软的锦褥上,裹着带着他气息的锦被,感受着周身的温暖与安心。她抬眸,看着他俯身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柔,心底的暖流翻涌,酸涩与欢喜交织在一起。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听话的乖巧,字字清晰,句句笃定:“我知道了,将军。我不走,就在这里乖乖等你回来。”
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着,帐帘被猛地掀开。
副将赵峰一身戎装,铠甲上还凝着晨露,脸色凝重,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急切,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躬身行礼时,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的急迫,字字都砸得人心头一沉:“将军!大事不好!异教徒再次领兵来袭,此次是他们的首领阿罗,亲自带兵压境,来势汹汹!”
谢东威覆在宁景禾发顶的手,瞬间一顿。
周身的温柔与宠溺,在这一刻尽数收敛,眼底的心疼与柔软,瞬间被沙场将军的冷冽与沉稳取代。
墨色的瞳仁里,寒光乍现,凌厉的气场瞬间铺散开来,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那份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果决,那份临危不乱的冷静与锐利,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缓缓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玄色的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银光,肩头的绷带还未拆去,却半点都不影响他周身的气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峰身上,声音低沉而冷静,没有半分的慌乱与急躁,字字清晰,句句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慌什么,慢慢说。敌军的情况,还有将士们的状况,一一禀报清楚。”
这份沉稳,这份冷静,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赵峰心底的焦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躬身禀报,声音里的急迫依旧未散,字字都透着凝重与惶恐:“回将军,异教徒的先锋兵马,手里都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毒!那毒是一种油状的水,颜色偏黄,气味十分刺鼻,但凡沾到一点在皮肤上,皮肉瞬间就会被腐蚀,发黑溃烂,疼得将士们满地打滚,哀嚎不止,痛苦异常!
“我们的人已经有十几个被泼到了,此刻都在伤兵营里躺着,连碰都碰不得,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毒,根本无从医治!”
腐蚀皮肉,发黑溃烂,刺鼻油状,一碰即伤。
赵峰的话,字字都透着绝望与恐慌。军营里的军医,只会治刀剑伤、箭伤、跌打损伤,哪里见过这般阴狠毒辣的毒,连解毒的头绪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中了毒的将士受尽折磨,却束手无策。
谢东威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寒光愈发凛冽,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阴狠毒辣的手段,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毒,竟能做到皮肉一碰即腐,这般狠戾,这般歹毒。
他正要开口部署应对之策,让将士们暂避锋芒,切勿与敌军先锋近身缠斗,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宁景禾早已掀开锦被,从床榻上翻身而起。
一夜未眠的疲惫,浑身的酸痛与僵硬,在听到“腐蚀皮肉”“刺鼻油状水”的那一刻,尽数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化学知识,那些烂熟于心的试剂特性,瞬间涌上心头——腐蚀皮肉、刺鼻、油状液体、遇肤即烂发黑,这些特征,拼凑在一起,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那哪里是什么诡异的剧毒,根本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浓硫酸!
不过是浓度极高的硫酸罢了,在现代的实验室里,是最常见的化学试剂,腐蚀性极强,遇水放热,沾到皮肤便会迅速脱水碳化,发黑溃烂,疼入骨髓,不过是被这些古代人当成了无解的剧毒而已。
她快步走到谢东威与赵峰面前,眼底满是笃定的冷静,没有半分的慌乱与恐惧,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确认:“赵副将,你方才说,那毒是刺鼻的油状水,沾到皮肤就腐蚀发黑,除了这些,还有别的详细症状吗?比如沾到的地方会不会发烫,溃烂的皮肉是不是发硬发焦?若是这样,我或许能配出解药来!”
她的话音落下,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谢东威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宁景禾身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动容,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知道她懂药理,识百草,能配炸药,能治疑难杂症,却从未想过,连这般诡异无解的剧毒,她都有办法配制解药。
他看着她眼底的笃定与冷静,看着她脸上的从容与自信,心底的震撼与欣喜,瞬间翻涌开来。
赵峰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焦灼与绝望,瞬间被狂喜与难以置信取代。
他看着宁景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语速极快地补充道:“是!是发烫!沾到的地方烫得吓人,皮肉烂了之后就是焦黑发硬的!宁姑娘,你真的能配出解药?这毒邪门得很,我们的军医半点办法都没有啊!”